“我还没有想好。”贺知风不经意间放软了声音。
“红星美研所的那些老师傅,跟我爸生前都是好友,我见过他们引以为傲的作品,个个美轮美奂,工艺精湛,不应该因为那些无耻的蛀虫就这样被埋没。”
时应染心中暗叹,知风果然还是那个知风,会因为一件“有生命”的古玩魂牵梦萦,也会打从心底心疼那些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不得说,前世贺知风的悲剧也和她与生俱来的艺术家感性型人格有关。
在外人眼里,她少言寡语、高冷孤僻,过分执着。
实际上,她却是典型的性情中人,因为对亲情始终保持着一份渴望,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家人的压榨与折磨。
时应染心疼这样的知风,因而特别希望她这辈子可以潜心创作,做自己喜欢的事,不必被外界复杂的人情世故和利益纷争所扰。
有他兜底,随她怎么折腾,只要开心就好。
“那就承包嘛,我支持你。甭管红星内部多么复杂,也甭管陷害方富国的是什么人,只要你想干,我就支持你!有我和郑老二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好怕的!”
他温柔又和缓地劝说着,眼角眉梢散发着浓烈地赤诚与炽热。
贺知风不知道时应染看她是什么样的,但是明媚阳光之下对面轩朗俊逸的脸上满溢着温柔,仿佛眼中只有她一人的目光,让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片刻后。
时应染
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昨晚是不是没有睡好,要不今天给你们换一个酒店?”
贺知风刚要拒绝,旁边突然传来一道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知风~”
这谁呀?
时应染一回头,就见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年轻正满脸痛苦且深情的看着贺知风,仿佛是她那失散多年,被世俗无情拆散的爱人。
小年轻比他矮了半个头,五官算是中上。
穿着一身黑色棉麻的改良式中山装,绣满银色丝线,袖口处藏有暗纹,每一粒扣子都是鎏金的。远看不显山不露水,近看却高贵奢华。再配上脖子上一枚冰种翡翠无事牌,指间一颗硕大的正阳绿扳指,俨然是一位家世显贵的二世祖。
“郑琪?”
这家伙怎么会在深市?
时应染抱着招娣上前一步,挡在了他们中间,“知风,这人你认识?”
贺知风头疼地歪了歪头,对他轻声道:“他出自京市郑家,之前来过几回兴懋斋,从小被家里宠坏了,有点自以为是的少爷脾气。待会不管他说什么,你都别信。”
时应染这下心里有底了,转过身看向这位郑先生,刚想问他有什么事,却突然被郑琪一把推开,差点打了个趔趄。
招娣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大白兔叔叔,你没事吧?”
时应染稳住重心,生怕吓到了孩子,忙道:“没事,我下盘稳着呢。”
再一回头,郑琪居然已经跑到了贺知风跟前。
贺知风见他差点推倒了
时应染和招娣,瞬时冷下了脸。
“多日不见,郑少爷连礼貌都不懂了?你不是上个月才在京市订了婚,不用陪你的未婚妻么?”
郑琪抹了把脸,痛苦地道,“你果然已经打听过了。”
贺知风:???
“知风~你听我解释,那是我母亲替我选的未婚妻,虽然她是世家千金,还是个优秀的大学生,家世也很好,但我并不爱她,我爱的人只有你!”
这种肉麻兮兮的台词,只有小女生才信吧。
贺知风忍不住尴尬地抖了一下。
而时应染的脸色已然完全阴沉。
贺知风冷冷地道:“郑琪,我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你只是因为被我拒绝所以不甘心罢了,这根本不是爱。我再说一遍,我对你没有那种意思,还请您以后不要再纠缠了!”
然而郑琪只当她是故意吃醋闹别扭,竟然凑过来想要抓住贺知风的手,“知风,你是知道我的心意的,从前在京市的时候,我就发过誓一定要娶你。至于我母亲那边,你再多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说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