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玉蝉。
玉蝉模样精致,整个蝉形看上去古朴而典雅,准确来说应该是只“寒螀”,也就是平时人们所说的寒蝉。
古时,玉蝉最常见的用图就是丧葬玉,它的大小也刚好能放进逝者口里,于是也被称为“玉含”。
高师傅是个谨慎人,小心翼翼地拿起这枚玉蝉看了一会儿,抬起头道:“这是个老物件,汉八刀做的非常精妙,上面有沁色,是一枚古玉。”
林芳红的双眼瞬间一亮,“这么说应该非常值钱了?”
高师傅点头,“如果拿去国外拍卖,少说也得十几万。”
“好,那我就要这个!”她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对贺知风道:“这东西我拿走了,招娣改户口的事,过几天就给你办。”
贺知风却反手夺回了玉蝉,动作之快,让高师傅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拿了东西就反咬我一口?先改户口,我再把玉蝉给你。”
林芳红顿时就恼了:“贺知风我警告你,别太过分了,小心我改变主意,现在就带招娣走!”
贺知风却面不改色地说:“除非她自愿跟你走,否则你就别做梦了。而且胡局长早就在周围布置了便衣,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我能把你两次送进局子,就能有第三次,你不妨试试。”
林芳红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想了想,咬牙道:“好,我答应了!可你要是过河拆桥怎么办?”
“那还
不简单吗?”贺知风轻轻一笑,仿佛在嘲讽她的智商,“你只管跟三叔、二叔告发我,说我偷入祠堂,拿走了这儿的玉蝉不就得了?只要我还姓贺,就得族规管束,除非我想被全族人唾弃,否则哪里敢呢。”
林芳红心道有理,贺家族规有多么恐怖,她也是知道的。
贺知风又不傻,自然不敢这么做。
她当即带着两位师傅离去,不知是托了谁的关系,下午就把招娣落在了贺知风的户口本上。要说周县这地方确实是小,只要户籍处有人,给孩子改个户口并不困难。
玉蝉自然也就到了林芳红的手里,当天就由亚伦派人送往国外,参加拍卖去了。
翻开红彤彤的户口本,招娣葡萄似的大眼睛扑闪个不停,亮晶晶地仰起头,眼底里就像洒满了水晶。
“一家人,我跟姐姐一家人!”
她高兴地挥舞着小手,兴奋得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时应染刚想拉住她,被贺知风挡了一下。
就见她唇角上扬,牵扯出一道极其漂亮的弧度,嫩白的脸颊宛如被珍珠揉搓过,绽放着别样的光芒。
细碎阳光下,贺知风就像定格在了这一瞬,别人都在人世间来来往往,沾上了各色的尘土,只有她,沉默地凝视着面前撒欢的孩子,像是和谁都没什么关系。
“难得她这么高兴,就随她去吧。”
时应染点了点头,突然间不想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她了。
他不想打破眼前的这分
美好。
不过龚四海被捕入狱的消息还是传到了这里,听说张学富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龚四海的头上,贺知风抿唇一笑。
“恶人自有恶人磨,这句老话说得不假。”
时应染应和道:“可不是么,这下龚家算是彻底栽了,为了救儿子,龚母居然瘫坐在公安局门口撒泼,结果被持枪武警给吓晕过去,这会儿也进了医院。”
“怎么,还有什么人也在医院吗?”贺知风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话里隐藏的信息。
时应染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方厂长中风住院了,这会儿一句话都说不了,等他恢复身体出院的时候,红星瓷器厂只怕就剩下一个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