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是巴不得红星倒闭,等到清算资产的时候,还能在最后捞上一笔大的。”贺知风蹙起眉头,对于这样的无耻蛀虫有些看不过去。
但要她出手去管,又觉得实在麻烦。
“对了,你给林芳红的那个玉蝉,真是古玉?”时应染忽然问道。
贺知风微微挑动眉梢,表情瞬间变得生动而俏皮,“怎么,你觉着不是?那你倒说说看,它哪里不像是古玉了?”
时应染顿时有种自己在被考校的感觉。
他仔细回忆刚才看到的玉蝉,斟酌了一下语言,说道:“那玉蝉一看就是运用‘汉八刀’的刀法雕刻而成的,八刀成蝉,刀法利落平整,线条简洁有力,尖锋锐利。但‘汉八刀’并不仅限
于八刀,只是用“八”这个字把这种古拙技法体现得淋漓尽致,即用最少的下刀次数,雕出最好的作品。
但越是简练干净,越是考验雕刻者的能力。你那个玉蝉的用刀次数确实很少,也确实做到了‘抓神而不抓形’,颇具前人之风,但在刀锋的处理上还是存在一点点的问题,不过已经是仿品中的极品了,若不是对汉八刀研究极深的人,肯定看不出来。”
贺知风不禁叹息,“可是你看出来了。”
时应染摸了摸鼻子,沉默片刻,道:“我爸……研究汉八刀多年,我从小跟着他耳濡目染,学了不少,也借光看过不少真品,帮着他修复过几个残件。那时候,刀锋一条条对照着真品比对,先练习百次才能去仿,所以才能辨认出来。”
贺知风轻轻点头,半晌回过神来,“你爸是时天华?”
秦始皇帝陵博物院修复师时天华,国内修复界数一数二的大师级人物。没想到,时应染竟然是他的儿子。
哦不对,是养子。
“嗯,是啊。”时应染禁不住勾起嘴角,对于父亲的专业上的造诣,他自然是骄傲的,然而要说到家事……
他的眼底不由得涌现出一丝怅惘与失落。
“那沁色呢?既然是仿的,又怎么会有沁色?”贺知风问。
时应染笑了笑说:“因为你选用的玉石的确是一块带有沁色的古玉,所以才能如此逼真,把那两位修复师都给骗了。”
贺知
风嘴角轻扬,心底藏着地那点年少时的傲气顿时被激发了出来。
“你说的不错,那原本就是一块古玉,只因为存在裂纹,所以爸爸特意把它挑出来给我练手。”
可一旦想起过往,她的心又痛了起来,眼里的光迅速黯淡。
她问时应染:“我骗了她,你觉得我做得对么?”
靠,那种被考校的感觉怎么又来了。
时应染沉默片刻,说道:“从道德层面上讲,骗人肯定是不对的。但对付林芳红那种恶妇,还用讲道德吗?就应该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给她好好上一课。再说了,东西是你拿出来让她挑的,古玩行里,自个儿打了眼,能怪得了谁?”
贺知风满意地扬起嘴角,眼神中浮现出一丝骄傲。
“那是我十五岁时,最好的一件作品,父亲收藏在祠堂,本来是想留着将来考校海洋用的。”
时应染惊讶地喊了起来:“你十五岁时就能仿成这样了?”
贺知风点头,唇边的笑容加深,“怎么,不信呀。”
时应染哪敢说不信,急忙摇了摇头,“信,只要你说的我都信!那你给她看的那副玉雕壁画呢,难不成也是仿的?”
“不,那的确是真品。”贺知风勾起嘴角,嘲道:“父亲去世前,曾对二叔和三叔提及过这件宝藏,希望他们能找到其他部分,并加以修复。但他们觉得无利可图,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寻找残件实在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无
法预计需要耗费多少人力和财力,短时间内还看不到成果,他们眼里又只有钱,自然不会愿意。”
时应染眼珠子一转,“所以,你故意让林芳红看到这件东西,是为了……”
“为了不久之后她发现玉蝉为高仿时,我好反口不认,倒打一耙。毕竟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更容易让人相信。她要找我算账,除非把二叔、三叔都给搬出来为自己撑腰,但如果真是那样,她背地里与外人勾结,谋夺贺家宝藏一事,不也藏不住了吗?”
一想到林芳红到那时哑巴吃黄连的样子,贺知风眼中就划过一丝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