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检委冷然地扫视了他们一眼,“放心,我们肯定会找到证据的。”
说完就查封了美研所,把即将快完工的气窑也给封了。
十几个老师傅全都愤怒至极,然而胳膊拧不过大腿,不管他们如何抗议,现在也只能回家等消息。
车间内,两个三十出头的男职工正在偷摸地交头接耳。
“李主席的办法果然管用,方厂长一时半会回不来了,这仓库里的库存还不是我们想怎么填就怎么填?”
“你说他也真是的,那么较真做什么?厂里效益越来越差不好,眼看支撑不了几个月了,咱们不想办法创收,难道坐着等死?精品瓷放着也是落灰,拿一点卖了又能怎么样,他多管什么闲事?”
“就是,要我说方厂长就是死脑筋,要不然红星会变成现在这样?明明是他自己无能,还要怪我们自寻生路,真是活该被抓!”
“哎,那咱们今晚还出货么?”
“暂时别了,等过了这段时间的风声再说。”
两人这么做显然时日已久,因为背后早有人罩着,才会更加的肆无忌惮。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以前受过方富国恩惠的一位女职工程慧慧觉察到了这件事,偷偷把仓库原本的库存登记本给拿回了家。
这两货想篡改登记本时突然发现东西不见了,顿时心虚起来,担心东窗事发,急忙找上了他们背后的靠山李大胜。
李大胜和他们之间的勾当一向是在暗中进行的,一
直非常顺利,要不是方富国突发奇想要彻查库存,他也不会先下手为强。
但听说库存登记本不见了,李大胜也十分恐慌。
“再回去找找,说不定是看漏了呢。你们千万要稳住,不要怕,纪检委那边有我的人。只要再坚持几天,美研所的那几个老东西也会扛不住的……”
听到这话,二人很快镇定下来,开始排查除了他们之外,有机会接触到库存登记本的人。
眼看就要查到程慧慧头上,方富国在接受调查时突发中风,住进了医院。
红星瓷器厂,就此彻底落入了李大胜一伙人的手里。
程慧慧一看情况不妙,赶紧以生病为由请了几天假,躲到了表姐家。
手里的库存登记本宛如一只烫手的山芋,让她坐立难安。
她也想把它送到可靠之人的手里,帮方厂长洗刷冤屈,但她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女工,平日生活的圈子就是红星与家之间,认识的人也极为有限,她绞尽脑汁去想,也不知道该把它交给谁。
无奈之下,程慧慧只能佯装什么都不知道,把库存登记本原件藏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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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家后院,林芳红带着两个陌生男人如约而至。
他们均有四五十岁,手里提着个做工复古的羊皮小箱,举止颇为傲慢,只稍稍对她点了个头,便张嘴要看那古玩残件。
林芳红本来是想让松本和亚伦亲自过来掌眼的,但他们见过贺知风,又正在谋算她手中的珍宝
,自然不敢露面,于是便在合作伙伴中特意挑选了这两位修复师,一位姓高,一位姓曾,代替他们过来。
若真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那就当场拿下,以免贺知风反悔。
贺知风细细打量了他们一番,暂且没看出什么端倪,转身拿出月亮门的钥匙,引领他们来到祠堂。
话说贺家的祠堂,乃是矗立在前院和后院之间的一栋二层小楼。
一楼供奉着贺家列祖列祖的牌位,悉数用上好的梓木制作而成。
贺知风死去的哥哥贺听雨,仙逝的父亲贺远珩的牌位也在这里,每日享受香火。
为了不冲撞先人,贺知风带着他们走了狭窄的边廊,不入灵堂也能顺着楼梯爬上二楼。
推开二楼的房门一看,七八个橱柜整齐排列着,空气中飘荡着樟木的香气。
这些橱柜都是用樟木做成的,既结实又防蛀,非常实用,前面几列摆着许多线装古籍,后面则摆着许多古朴的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