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云眯起眼睛,一脸惬意。
“恭送良娣。”
余熙无意间瞥见荀良娣那一双雪白的手上也竟有几道疤痕,虽有护甲掩盖着,但仍清晰可见
良娣身份尊贵,手上缘何会有如此多的伤疤?
等荀良娣走远,常露拉着余熙到一张方桌旁,桌上备着案板、面粉、清水与模印,还有一堆红色粉末。
“余姐姐,你就来帮忙做糕点吧。”常露拉过余熙的手,停了片刻。
常露不说话,兴许是她瞧见了自己这双手上不仅生满了冻疮,还密密麻麻着好些疤痕,被吓住了?
“我的这一双手,是不是很丑?”余熙调侃着问道。
“不丑。”常露握住余熙的手,认真答道,“这是能作出妙画的手,又怎会丑呢?”
余熙笑了,这小丫头还记着昨日白安的事。
“时不我待,我们现在就动手吧。”常露道,“我来教姐姐,做桃花糕。”
“眼看冬至将至,哪还有桃花?再者,像我这等不谙厨艺之人,能做出给外宾献礼的糕点吗?”余熙笑着,用清水净了净手。
常露轻笑道:“姐姐不必忧心,这桃花糕只是给我们私下品尝的,外宴上的糕点自有御厨准备。今日见姐姐独自坐在院中无趣,便想着邀姐姐来御膳房热闹一番。”
余熙心中暗自叹道,果然是几个体贴的小丫头,尤其是常露,昨日对她还心存芥蒂,今日竟主动邀她同行,心意可见。
此时,一名盯着余熙许久的小宫女忽然开口:“余姐姐,方才我才发现,你与荀良娣颇有几分相似呢!”
一旁的常露连忙捂住那小宫女的嘴:“嘴上没个把门儿的,贵人也是你我能在私底下议论的?”
余熙却听得一怔,恍然间想起方才荀良娣的神情,心下顿悟。
她已经许久不曾认真照过镜子了,方才那良娣之貌,与她似乎确又几分相似。
“我自是不敢与良娣相提并论。”余熙轻笑道,抓起一把面粉。
。。。。。。
东宫主殿,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跑来,对着已等候多时的文霆悄悄说了几句。
文霆神色一紧,立刻入殿禀报:“殿下!”
“查得怎么样了?”尚说问。
文霆答道:“殿下明鉴,余姑娘果真是被人诬陷。”
尚说听着这本来是好消息的禀报,神色倒难看了些:“那便好。”
有了上回的经验,文霆这回再不敢对太子爷的心思妄加揣测,问道:“殿下,接下来该如何处置此事?”
“可知余熙现下在做何事?”
“在御膳房学做糕点。”文霆回道。
听了答复,尚说合上了手上的《孝经》,并未立即言语。
文霆自六岁便入宫做了尚说的贴身侍卫,尽心服侍,可一晃十几年,饶是他这个日日相伴身旁的人也依旧猜不准摸不透太子爷都在想些什么。自从先皇后过世,他的主子便再不与任何人商讨事宜,所思所想连教书先生都不透露。
许久沉默之后,尚说才开口道:“秘传至御膳房,让人再做一份一模一样的糕点。夏时的水仙花应尚有存吧,磨成粉,加在其中。”
“殿下,水仙花不是有毒吗?”文霆一怔,小心翼翼地问。
可尚说向来都是全凭心情解答他的疑惑。眼看着这疑问又被主子扔在地上了,文霆有些委屈道,“臣知道了。”
尚说满意地望了他一眼,又翻开手里的《孝经》:“这回学会了少说多听,不错。外宴将至,孤日夜繁忙,确实无暇解答你的疑问。”
文霆暗自叹息:不过一句话的事,主子您至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