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托运吗?”
苏怀南的目光瞥向自己那银灰色的登机箱。
陈忆北会意,他看了看手表,说:“不托运的话,提前四十分钟到机场也来得及,现在八点半,时间够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的早餐特别好吃。”
---
两人在一栋老式居民楼下用油毡布搭起的小摊坐下,点了牛肉面,八宝粥和一份春卷。
八宝粥端上来时,苏怀南眼睛立刻就亮了,不是传统的八宝粥,而是蒸好的糯米饭配上枸杞、东条,再撒上芝麻、白糖、花生碎,最后浇上一勺浓稠的银耳汤。香糯十足。
“哇,我好久没吃到这种八宝粥了!小时候超喜欢吃!不过这种吃法貌似只有四川才有吧?我在其他地方从来没吃到过。”
“是吧!我就猜到你会喜欢,因为我也喜欢。”
陈忆北现在说的每一句话,苏怀南都会在心中细细过滤一遍,比如他这句,猜到你会喜欢,因为我也喜欢。
到底是随口一说,还是故意留下一个线头?
她低头喝了一勺八宝粥,眼中泛起浅浅的泪光。
“你再尝尝这个春卷,这应该也是云贵川特有的吧,毕竟卷的是折耳根。”
“你都不知道,我北京的朋友对折耳根有多深恶痛绝!但我就是好喜欢,每次吃火锅调蘸料时,都会狠狠地加上一勺,她们都觉得我这个女人特别可怕。”
小时候,苏怀南很喜欢吃外婆家楼下一对爷爷奶奶做的春卷,一毛钱一个,现做现吃。用豆皮裹上豆干、折耳根粒、花生米,再淋上一小勺辣椒油,满口留香。
后来这对老夫妻不知是搬走了还是赚够钱不干了,总之,苏怀南再也没吃到过这样的春卷。
她夹起一个放进嘴里,就是这个味道。
天空下着淅沥小雨,她和陈忆北肩并肩坐在路边小摊,吃着记忆中熟悉的味道,聊着无关痛痒的闲话。
青葱岁月扑面而来,可只是匆匆一刹那,然后幻化为泡影。
两人的再次见面,竟然如此拉家常,没有一个人开口问到对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也是,年近三十,与成年人的世界交手多年,他们早已学会了不轻易僭越他人的生活。
---
汽车在机场高速上飞驰。
“在北京挺好的吧?”
陈忆北终究还是选择了一种最无足轻重的方式问出了口,可一句话妄图带过十年。是想让她如何回答?要她矫情地朝他哭喊着说,没有你我很不好?
“好,每一年都比上一年好。”
“工作顺利吗?”
“顺利,工作第一年就给我落了户,第二年就晋升了部门主管。”
“恩,挺好的。”
“北京应该也有一些老同学吧,你们有经常联系吗?”
“嗯,上大学那会儿总聚,李静怡毕业后去了西部做大学生村官,韩穆杰……他的现状应该没有人不知道吧,网上随便一搜都铺天盖地。”
苏怀南努力想将对话进行下去,想了想,又继续说:“哦,对了,还有苏昀,这两年回国做项目,在北京,我们俩住一起,不过,年后项目结束她差不多就要回新加坡了。”
“嗯,大家都挺好的。”
好像这段话又说到头了,她该再说点什么,是不是也应该问问关于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