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张张嘴哑口无言,那泪痕已干,像一条枯涸的沟渠。
“你别信她。”少年说道:“他们一家三口在此地多年,已不知害了多少条人命。”
“你早就知道?”纾纾纳罕,转身诘问他,“你知道为何不报官?”
“哼。”背后女人讽道:“他是僰夷人,怎会为大巍人报官?”
纾纾又惊疑,站不住似的往后一踮,身子即要倒去。
“小心!”少年伸手将她扶住,他的手掌很宽大,一握掐满纾纾腰身。
“你,你到底是谁?”她越发头疼,抬头仔细看他。
那五官没什么奇异,两只眼两只耳,不过好看些罢了。
“你打哪儿来的?僰夷人都认不出。”女人反唇相讥。
她自然不知道僰夷人是何模样,原来骆昀徵口中的异族就是僰夷。这么一想,纾纾赶紧挤开少年胸膛去叫骆昀徵。
“表兄?表兄?”她使劲推了推他肩膀,沉得如一座钟。
“他吃的药比你多,要过会儿才醒。”
“嗯?”纾纾纳闷一哼。脑海忽回想起昏迷前的记忆。
原来那老头儿根本不耳背,递第一碗水时,纾纾说自己来,他立马就松了手。而分开端水,是为试探剂量。骆昀徵用药显然要比纾纾多,谁先喝谁后喝,如何保证同时晕厥,就要他在后头观察以随时调整。
“哦,原来如此,你装耳背其实是为了让我大喊,提醒躲在远处的儿子儿媳来人了对吧?”纾纾气得直翻白眼。
女人撇撇嘴,恶狠狠道:“要杀要剐随便,先杀这两个畜牲!我要看他们先死!”
纾纾深吸口气跌落至桌边,也许她说的不全是谎话。
抬眼把少年盯了会儿,一番探究目光将他盯得满身不自在。
“你到底是谁?”
他摇摇头。
“不肯说?”纾纾细眉一蹙,“那你该告诉我,为何跟着我们吧?”
“我,我没跟着你们。”他垂下头揪住衣摆,“同路而已。”
“同路?你唬谁呢?我们骑马,你走路,能一直跟紧我们?”
她质问的语气强硬,斜眼睨着,好似审问犯人。
“倒也不是不可能。”坐在地上的女人不挣扎了,居然好声好气替他解释起来,“僰夷人擅奔跑,我看你俩应该是白天赶路晚上休息,他要是晚上少睡些,能赶上。”
纾纾被这一连串烦事扰得心乱,偏还有凑热闹的,扶额长叹一气。
少年二话不说重新将女人嘴堵住。
“你又怎么有的解药?”她用指背敲敲桌子,满脸耐人寻味。
少年又不说话了,只红着面颊委屈地望着她。
“我……”纾纾忽然语塞。
怎么他了?为何如此羞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