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咚”一声,接着哗啦啦像一摞什么东西掉下。
“苗姑姑?”她朝外头大声喊道,心里如擂鼓般敲起来。
在原地徘徊几步,纾纾果断从箱笼里翻出袖箭装上箭头,戴于小臂之上。那鼓敲地愈发乱。
还未开门,远处司马府外又传来刀戈金石相撞之声,陡然人声鼎沸,有喝喊,有惊叫,伴着马嘶和火爆声。
她略有慌遽,强稳心神后把裙摆卷起缚在胸下。
“温圻?”纾纾走出房门,抬头朝四周疾呼。
仍未有响应,她又叫了几声。
雪已落满一层,化得快,地上有些湿滑,她迈的步子大,险些趔趄滑倒。寒风凛冽,院里的桌凳皆是冻得冰冷,她撑住桌面,一手将胸口细细拍抚。
骆昀徵随岑湜去了濋州,留下温圻在司马府。偏郑繁归家,竟一时叫不到人。杨氏兄弟可能在附近。但她叫他们在暗处搜索寻摸城中可疑之人,自由行动,并不一定时刻在身侧。
纾纾就着月光出了庭院往厨房走去,苗姑姑常在夜里给她炖汤,或许在那儿。刚出月洞门,方才那哗啦啦的声音在背后越发响亮,不像东西掉下,更像重物砸到地面之上。
是墙破了!她惊道。脚步又是一急。
“苗姑姑!”“温圻!”她使劲高喊,手上还有方才撑桌的火辣辣疼痛。
府中下人本就稀少,莫偃戈能让几个人伺候,此时更是一个人影都见不着,白日里倒会雇佣些干粗活的,现下早就收工。纾纾边喊,眼眶一酸,便觉视线有些模糊。
“温圻!”她带出哭腔。墙角树影一晃,她心尖一掐,惊得汗毛直立。
虽一心想忍住惧意,但胸膛狂跳,云层不知何时厚重飘来,仅有那丝月光也慢慢消散,路径昏暗,她脚上一滞。
府外战斗越演越烈。有人尖声呐喊:“去城外叫驻军!”
“已经去了!”
一滴泪掉出来。
纾纾抬手一抹,隔着雪花,她辩清方向,踅步一转。
“苗姑姑!”
厨房灯还亮着,灶上汤水翻滚,却不见有人。墙上肉脯、腌菜挂在原处,桌上蔬果、酱缸也未见挪动。她捏住裙摆,轻轻往灶后探去。
倒吸一气。
只见一人影瘫倒在地,系着围裙,双目紧闭,右手还抓着一只汤匙。
纾纾惊叫:“苗姑姑!”
她顾不得肚子,勉强跪在地上,抖着手指悬于她鼻尖之下。
还好,是活着的。纾纾推搡几番苗姑姑的躯体,毫无动静。
扶住灶台再起身,她已累出一层薄汗,孩子沉,她腰痛不已。望向窗外,听声音,打斗仍在街上,并无接近,司马府的护卫还是很得力,不愧是莫家军。
她知道来人是冲着自己,前门正面强攻,后头挖她院墙暗度陈仓。目下是躲,还是去前门寻找庇护,需得马上做决定。
许是见到苗姑姑晕在这里,她猜测白日里来的杂役中可能有细作,思及此,便也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