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对方有备而来,就算莫偃戈再怎么仔细核查府中之人,他在悬平镇终究还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总有疏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不信悬平关下,驻军如此之多,堂堂司马府能出什么事。还不是只能调虎离山,偷偷推墙搜她。
莫偃戈和岑湜尚未归来,郑繁前脚刚走,他们便立刻动手,可见平日机会不多,这是见缝插针的一计,所以计划并不一定周密,对方把握也不大。再有,此计关乎于快,一旦城外驻军到,注定失败。
温圻必是去调兵!她才领悟。
难道不止府外的人马,城中其余地方还有战场?否则怎需他亲自离开指挥。
岑湜这段时日几乎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骆昀徵一直在暗处,自在罕罗草原上见过一面后,她从来都不知他身在何方。
原本岑湜欲将他也留下,是纾纾不肯。温圻不去,骆昀徵也不去,此途她放心不下。
郑繁更是他们之中知道最少的,除了明面上的温圻他认识,杨氏兄弟不见,他道是契约已解,人走了。更不知世上有骆昀徵这么一人。至于宗室派或许在寻岑湜,京中王庸或许悬赏杀手在找纾纾,皆是毫无所知。否则怎会急于归家。
纾纾暗悔,又庆幸。悔在没告诉他身边危机四伏,关键时刻人却不在,幸在他已经离开,性命无虞。
吹熄厨房烛火,纾纾摸黑关上大门。
雪下大了,风也鸣号不已。
刚走出几步,头顶瓦片如浪般起伏一阵搭扣之声,未及抬头细察,发丝一扬,劲风拂过,一条黑影纵身跳下。
“夫人!”
喉音嘶哑,是杨屹。
纾纾惊喜低叫:“你可来了!我后院有人推墙,怕是已塌,不知何时会找到这里。”
“我轻功高,杨岘后到。夫人你先躲一躲,我们兄弟二人少说对付十来个,我去引开他们。”
“好!”纾纾欲转身重进厨房,念头一闪,又问道:“温圻呢?”
“城东城北两个城门口黄昏时分皆被人偷袭,不知是谁。正是关门时候,守城兵松懈,后又来几拨小规模军队,在城中四处烧抢,吸引住大部分巡防军。司马府的府兵分去一半保护莫少将军,此刻府中人手不够。对方是冲您来的。。。。。陈大人和莫少将军都不在,温圻大人已去城外找驻关军,只有他有司马手令。”
“好。你去吧,我就躲在这里。”纾纾镇定道,忽又扭头朝他嘱咐:“我会保护好自己。还记得你们欠我的一件事吗?我命令,你和杨岘不许拼命!”
她说得很是轻巧。杨屹本以为欠她的会是一件难上加上的事,如此一听,倒恍了片刻神。
纾纾托肚站在那里,笑着催他:“愣什么,去呀。”
他方才用力一点头,说罢抽出佩刀。
冷冷刀影映在地上一道白光,他紧紧握住刀柄,手一挥,长袍应声裁下一大片。脚步轻健,几个闪身,人便消失在纾纾视野之中。
纾纾利落将木门开合,稍加观察后便躲进一口水缸背后。
也不知岑湜那边是否顺利,虽有不少兵马跟随。眼下悬平镇这一关,少说有几百人,他们不敢在莫偃戈眼皮底下生事,就等她落单。
没有更夫敲梆,纾纾摸不准时辰,看灶膛里柴火渐渐熄灭,从她发现苗姑姑开始,大约过去小半个时辰。
城外驻军除镇守悬平关的,早就听令准备解甲归田,就等魏彦韬侵占的田地丈量后分配下去,又是晚上,心思涣散,召集起来不比战时,温圻偏也只有权调动这部分。路上还要花费时间,不知府兵能不能撑住。
她自琢磨着,“砰”一声巨响。
纾纾心头犹如地震,是司马府大门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