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忽一阵风号,听得打在屋瓦上当啷一声。
“变天了?”她自语,便上前推开小窗。
外头微微一亮,清晖一弯,不知是何方仙子悠悠扬扬洒下一方天地的雪来。她讶然,轻轻捂住嘴巴。
不过片刻,原本细碎的雪点换成花瓣大的白绢,院中槐树老态龙钟,几只孤零的死叶此刻仿若活了过来,流入雪舞,翩跹归于庭中。
“凝云商作雪,顷刻满天涯。片片疏还密,霏霏整复斜【1】。”岑湜也窥见此中奇景,不禁吟出诗来。
纾纾嫣然一笑,目不转睛。黑夜又明亮几分,她抬头四顾,雪无根,月如钩,都悬着,没有依仗,心中莫名一殇。
“怎么了?”岑湜瞧她神色微微一黯,将她肩膀揽入臂膀。
这初雪来得猝不及防,又急又大。纾纾伸手拽紧他衣襟牢牢将人倚进怀中,“陛下,臣妾心慌。”
岑湜眉头一皱,一手搂住她腰身,一手将窗关好。
凉色还留在身上,她觉颈间沁沁,便缩了缩脖子。
“喝杯热酒暖暖?”遂忙去炉上斟过一盏。
一杯下肚,五脏六腑热意涌流,方才愁绪一扫而空。抬眸看见岑湜微笑看着自己,眼中柔情似水。她心头一动,顺眉轻声道:“陛下今日回来得早,可是有话同臣妾说?”
岑湜察她面有娇色,忍俊不禁,“难道,无话便不能找纾纾?”
他弯腰一托,人才抱起,纾纾欢畅的笑声便从耳边传来,“陛下要紧的事太多。”
床铺已烘得很暖,纾纾仍觉不够,光手钻进他衣裳里,“今日去见了朵图,她还在生气。”
岑湜背上那条新疤比别的地方薄,她指尖若有似无划擦着,挠得人心痒。便正躺过来,举着她放在自己胸前趴着。
“日久年深,我等她。”
纾纾心中直叹,可真是一对怨偶。
“我听说北貊人刚到鸿胪寺,陛下何时接见?”
岑湜在淇州时与北貊人常打交道,这些年北边形势稳定,北貊王庭几乎每年都会派人来朝贡拜。
“皇兄在位时北貊便已称臣,此间商贸广增,边民安居,这次。。。。。。”他欲言又止。
“怎么说?”纾纾疑问。
“北貊王年事已高,在继任问题上却犹豫不决,以往朝贡,都在早秋,大巍赐下财帛绸缎、粮食珍宝后他们便会返回,正好在寒冬之前抵达草原。”
纾纾思忖,“来晚了?可是。。。。。。王庭有何变故?”
岑湜点头,“北貊王有十几个儿子,成年的八个,其中嫡系有继承权的四个,他今年身体不太妙,几位王子蠢蠢欲动,已在暗地里争斗起来。”
“来的是谁?”
“寺卿上奏,来的是三王子和四王子。”岑湜忽轻轻拍哄,转念道:“这些事你先撒手,我准备招待他们去桓山冬猎,养好身子,到时带你们去玩。”
“谢陛下。”纾纾有些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