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不论何族,皆尚武,民风彪悍,他不止长得好看,身量高,人也壮,武功更是出色。”朵图继续解释。
纾纾对此深有体会。他抱起自己来与岑湜大不相同,一个迅捷有力,一个轻缓温柔。倘若遇到危险,莫偃戈像是森林里一头通人性的野豹,为你披荆斩棘;而岑湜更像冬日里的煦阳,为你融化一整个荒原的积雪。
卓怜袖察觉此中异样,于是问朵图,“我怎么瞧着妹妹对莫少将军颇有不满?”
“我可不敢。”她摸了摸鼻子,不经意瞅见纾纾似笑非笑盯着她,又道:“我是怕他到?州水土不服,耽误陛下功夫。”
听岑湜提过,在西南,莫老将军的名声如雷贯耳,莫家军一呼百应,但莫偃戈此番去?州对付罕罗国,乃是增援,带的是新招入伍的散兵。虽是皇帝亲口任命,他到底年轻,也不知能否担此重任。
“莫将军少年英雄,深受陛下器重,定能旗开得胜。”纾纾抿一口茶,余光瞥到卓怜袖若有所思望过来,心里没来由地一颤,忽想起她之前说过一些模棱两可的话。
“不如不提他,今天我们是为看朵图和孩子而来,怎么把礼物的事给忘了。”
沈苹苹忙道:“就是,我先来。”
***
十一月,黑夜来得出奇得早。纾纾抱着手炉坐在桌边看书,有晦涩之处,便皱着眉头不动。秋棠进屋换炭,门隙漏进一阵冷风,手背微凉。
“娘娘,仔细眼睛。”
“好。叫东兰她们别在外头干等,赶紧回去。对了,你们的炭够用吗?”
“够了。”秋棠起身摸了摸纾纾手里的炉子,“还有余热,再过半个时辰就得换。”
“嗯,你也回去,我看几页书就睡。”
“娘娘不怕陛下来?”秋棠把炉上的热水灌进汤婆子。
纾纾摇头,“要来也是深夜,他怕吵着我,这几日都不来。”
“我让她们先回吧。”秋棠拿着灌好的汤婆子边走边说:“娘娘这里还是得有人,万一呢。”又麻利将床铺好,把东西塞进被窝里,撩帐行出。
“我这儿不要你碍眼。”纾纾心疼她,“陛下真的要来,还有黛眉,再不济还有我。”
秋棠噘嘴道:“我管他。上次您跪伤腿,医正说您年轻,没有大碍,可我怕这冬天寒冷引发什么遗症,您自己也记挂着点儿啊。”
“真啰嗦,你督查这么些天,我可有疼痛不适?”纾纾佯装恼怒,“快走,去去去。”
秋棠长叹一声,这才抱着炭灰退出。
前朝的兵戎愈演愈烈,莫偃戈煽风就跑,剩下岑湜领着仕官派周旋应对。刚收拾掉几个人,他觉今日乏累,该早些回去歇歇。
深夜,宫宇森严,月光融进灯笼里,才渗出漫漫暖意。
因公务繁忙,恐惊扰,他们一直是分房而睡,偶尔才在一处。
纾纾正合书要起,门吱呀一声,岑湜披着那件新做的狐氅走进来。见到纾纾他先是一笑,拂了拂身上霜露才摘下帽子。
“陛下。”她有些惊喜,“还以为您不来。”说完伸出双臂替岑湜脱下狐氅,轻柔无比。
“这几天愈发冷。”他探触她的手背,又拢紧袖口,“药还喝着吗?”
“卓姐姐说再吃几服就彻底好了。”纾纾牵着他欲往塌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