纾纾沉吟不决,接着问:“美人有孕,你可告知陛下?”
蝴蝶点头如捣蒜。这些天她一个人支应着温居堂,忙些倒罢,可嫔妃怀孕这么大的事却让她瞒着,陛下又不再搭理,这着实让人又慌又怕,此刻脸都憋红,“娘娘。。。。。。”
她刚想开口,又怕朵图教训,别头朝里打探。
朵图只略笑笑,颔首让她放心说。
“那日我听不到什么内容,只知陛下与美人实实在在大吵一架,陛下走时面色愠怒,交代我以后温居堂就留一人,其余都罚去修缮宫殿。”
“就你一人?美人怀胎,怎可只你一人?”纾纾直起身,胸中升起一股明火。
他当真冷酷无情!这可是活生生两条人命,生产之后再行过问难道不可?
“你别怪他。”朵图微弱的声音响起,她慢慢走出来,眼中已带红丝。
纾纾深吸口气,按下心中不平,淡淡道:“到底如何?”
“蝴蝶,你先下去。”她摆了摆手。
待蝴蝶关门离开,朵图望着纾纾犹豫良久,缓缓道:“是我不想见他。”
远不止于此,纾纾果断摇头。
见状知是瞒不过,朵图眼神忽地一凛,恨声说:“他杀我夫儿,夺我家国,难道我不该报仇?”
此言如平地惊雷,纾纾瞪大双眼,生生怔在椅上。秋棠反应极快,脸色突变,一跨步伸手挡在她面前,片刻间桌前两方就变成剑拔弩张的对峙之势。
朵图铃铃的笑声渐起,嘴角咧出森森白牙。她从来不这样笑,无端端竟看出一丝诡异。
须臾,纾纾冷静揣好心神,挡开秋棠的手,“你身上留着一半大巍人的血,真如此恨我们?”
西南原在几百年前就已纳入中原版图,只是边境偏远,一旦遇上内乱,皇权便难以抵达,反反复复数次有异族起兵号王,若是安分称臣纳贡便也罢了,太宗以来各代僰夷王倨傲不恭数次挑衅,才有此番莫老将军一鼓作气杀进王宫,收复故土。
纾纾确没想到,以朵图的身世,她竟视僰夷为家国。
“为免留后患,我王的血脉都被屠戮干净,那么多条人命,我不该恨?”
“你不是。。。。。。被僰夷王强抢入宫的么?”纾纾凝眉,细细察看下,不敢错过她半分神色。
朵图果然有一丝松动,片刻后正声道:“那又如何,我儿惨死,罪魁祸首,就是他!”
纾纾无言以答,可细思之下,却有蹊跷感想。
“是我没有本事,就算天天躺在身边也杀不了他。”朵图咬牙切齿道。
岑湜看似文弱,可在淇州当王爷那些年也不是庸碌的,怎么会着她的道。这么久不动声色,只怕是探其虚实。
现下可好,朵图有了孩子,两人矛盾激发,又不能动她。
纾纾是有几分了解岑湜的,他天生情种,怜惜美人,过去在淇州小心翼翼,不敢纵欲落人口实,如今方显露出些许本色。
这人是肯定不会杀的,相处这般时日,情分也是在的,听到这些,气更是要生的。瞧朵图那破罐破摔伸头要刀的模样,狠狠治一治她方才解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