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宗中途离开去拿文件时,有人冷不丁说道:“听说内地有个挺出名的个性化App,开发者被派到我们银行了,可也没见声誉有多大改观。”组长一脸讳莫如深,扯着嘴角说:“人家和仇先生一块派来的,一个是智囊先生,一个是和领导攀得上关系,能一样么。”席间有人瞥见商宗推门而入,话音戛然而止,众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像就能挡住梁惊水的好胜心。
梁惊水对周围微妙的变化视若不见,慢慢站起身:“各位领导好,我是来自广海云链的数据分析师梁惊水。看来大家对内地的创新项目挺关注,不过也难怪,我们这些‘被外派’的人,确实容易成为焦点。”
她轻轻一笑,目光扫过众人,语调平和却意味深长:“不过呢,声誉这种事,好像从来不是靠一个人就能扭转的,还得看大家怎么齐心协力,对不对?”
自我介绍结束,梁惊水神色如常,俨然一副老江湖的架势,尽管她的年岁比全场都年轻。
如今她在外也算个能独当一面的人,有些不入流的阴阳怪气,不用商宗插手,她也能自己回敬得体。
梁惊水至今难忘商宗的那个眼神,与其说是欣赏,不如说更像动物之间的信号释放,没有多余的语言,却似在宣告——欢迎进入真正的斗兽场。
与虎谋皮,与蛇共眠,与狼共舞。
“挂在这里刚好,驱邪。”
男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不知何时从她手中抽走那张路西法的画像,走到墙壁前,抬手比了比,与挂着的写真大小刚好相衬。
梁惊水嗤然一笑。
毫无悬念,谁能“邪”得过商宗呢?
第67章高知的悍妇
梁惊水变得不爱外出,过去一到周末她逮着机会四处闲晃,和老友Chloe打卡地标,但最近两天,除了下楼拿外卖,她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客房,听歌或看电影,烟瘾上来了才会去窗台抽烟。
她在等一个时机。
与商宗同心以待。
计划很长,商宗足足花了半天时间向她讲解。
三井集团掌控的九隆银行,作为香港最稳健的银行之一,其股价对任何风吹草动都异常敏感。因此,媒体成为商宗用以操控市场动向的一把软性武器。
商宗用笔将两个派系圈起,画了一条连线:“我们的共同利益,是维护旗下产业的股市平衡。”
梁惊水说:“对方岂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商宗呵了声:“损失对她无所谓,她只在乎她儿子能不能继承三井。”
“她是谁?”
“安奵。”
她已经看清了商宗计划的全局脉络,这场对局根本无关商道争锋,外界所看到的一切,不过是精心布下的幌子。
计划的核心人物是商卓霖的母亲。
安奵。
天色已暗,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梁惊水懵懵地挺坐起身,拖动办公椅。无源紧张,她再次确认了一遍,确实是安奵两个字的读音。
那晚安奵斥责日本男友的画面历历在目,她看起来瘦小又羸弱,却能一筷子把男友的手背打青。
转眼面对着他们,挂上笑音笑颜,一副温婉可人的小女人模样。
但现在,梁惊水不寒而栗。
忽然知道商卓霖满世界躲她的理由了。
一天没怎么进食,梁惊水点了两份盒饭,掀开塑料盖子时,凝成的水珠滴落在密密麻麻的A4纸上,“窝囊”两个字被晕开。
她看着那模糊的字迹,忍俊不禁笑了声:“这词跟你怎么也不搭边。”
商宗抬头:“谢谢。”
那一眼没有恶意,梁惊水脑子瞬时清明。
窝囊,窝囊好啊。
他现在是一个激进又鲁莽的角儿,将祖上六十多年的名声葬送在融资项目上。
管理层每次开会,无非是商讨如何弥补这场损失,尽可能挽回银行声誉。
这样也能缓解执行派的戒备心,将对方注意力引导至商宗如何弥补项目崩盘的窟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