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嘉欣的手抽动了几下,怀南回过神来,缓缓松开。
“别想让我说谢谢,我还是很讨厌你。”
没想到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是这样,但苏怀南似乎并没有觉得特别难过,如果说这话的人是赵琬琬,她肯定会伤心死,但从齐嘉欣口中说出,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还挺意料之内的。
“放心,我没期待你的感谢。我也不是圣母心爆发,这只是在灾难面前,恐惧看到同类受到伤害,我怕下一个就是我。”
怀南的目光很平静。
齐嘉欣却浑身不自在,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苏怀南站在人群中,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惊变中缓过神来,身边人头攒动,有人拿出手机拨打电话,有人在人群中寻找着牵挂的人。她摸了摸口袋,才发现因为仓促,没来得及拿上手机。再低头看,才惊觉自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短袖睡裙——并且还没有穿内衣。
她尴尬的将双手环抱在胸前,就地蹲下,尽量把自己包裹起来。
忽然,一股暖意将她覆裹住,身上被一件披上了件灰色外套,味道很收悉。
陈忆北此时也只穿着一套单薄的丝质睡衣,“穿上,别冻着!”
苏怀南起身,想把外套还给陈忆北,对方却臭着脸说道:“穿好了,我可不想别的人看到你这样。”
到底也17岁了,怀南自认这两年身体发育还不错,想着自己未穿内衣而只是一件薄薄的裙子,顿时羞红了脸,也不再跟陈忆北推来送去,低着头,伸手紧了紧身上的外套。
陈忆北的衣服有一股阳光的味道,虽然苏怀南也认为这是自己对陈忆北的偏爱而幻想出来的,但也始终认为他确实跟别的男生身上的味道不一样。
那是精心洗护后,在暖洋洋的日光下晾干,又及时收回衣柜,没有过度被风掠走温暖,保留的恰到好处的太阳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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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们从新闻里了解到,是川南西北方向的某市发生了7。5级地震。
学校通知全体放假。
周一上学,陈忆北却失踪了。
“怀南,我没有家了……”
这是苏怀南在龙望山的旧观景台上找到陈忆北时,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此刻的陈忆北,脆弱的像个迷路的小孩,只是这一次,他真的再也寻不到自己的家了。
在此之前,苏怀南已经从严缜那里听说了这个噩耗。
地震时,陈忆北的父亲正在去往震中城市的路上,车子撞上滚石,连人带车滚进了波涛汹涌的江水之中。这场山崩地裂,让他本就支离破碎的家彻底湮灭。
苏怀南缓缓蹲下,双手紧紧的抱着陈忆北。仲秋的夜晚,山顶吹着徐徐凉风,陈忆北的身体冷得像刚从深冬穿越过来。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他,所有语言在此时都变得毫无力量,苏怀南甚至没办法说出哪怕一句“节哀顺变”。
她只能悲哀地并肩坐在他身旁。她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是徒劳,就让陈忆北好好的哭一场吧。
苏怀南给严缜打去电话报了平安,也替陈忆北婉拒了他们过来看望的好意。此刻的他,更需要一份宁静吧。
陈忆北哭累了,像个小孩子一样,将头枕在苏怀南的腿上,侧着身子,闭着眼。
苏怀南伸出手,轻柔地为他擦去脸上的泪痕。
“你知道陈振延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吗?”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冰冷,嘴角竟然向上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弧度。
苏怀南看得心惊。
“他本来是打算陪一个女人去康定玩的,只是还没走到,就出事了。那女人不是现在家里那个,是又一个。”
信息量有些大,超出作为一名高中生的接受范围,苏怀南相信此时不发表任何看法,才是正确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