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风早看出来她想撮合自己和时应染,对于这种真诚的善意,她并不想说什么决然的话让她伤心。
但随着时应染与她的交集越来越多,她内心的不安也越来越明显。
倒不是她决定知与时应染保持合作关系的决定变了,而是程慧慧的出现,让她惊觉到了一件事。
自己的内心裂开了一条细长的缝隙。
不宽不窄,不多不少,刚好能让她蜷缩已久的触须伸出来。
它们小心翼翼地伸入到一个陌生的领域,非常的新奇。
虽然这只是非常微弱的触碰,也让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湿润与柔软,禁不住起了贪念。
其实前世那时,她也有过怦然心动的感觉。
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各方面都堪称好男人的聂臻。
他人品出众,温柔体贴,才貌双全,还有一颗善良的心,实在符合这个年代,所有女人对于优秀结婚对象的幻象。
贺知风也是个俗人,自然也不例外。
然而聂臻距离她太过遥远,就算没有聂家长辈的阻碍,她也没有站在他身边的勇气。
这辈子,她就没打算要结婚。若非时应染时不时就冒头出现彰显一下存在感,她也不止于此。
可他真要没那个意思,之前又何必撩拨自己?
如今喜欢上了其他女孩,那就应该和自己划清界限,可昨晚他还……
渣男!
贺知风心里愤愤的,越想越气,婉拒了李倩要留她吃饭的邀请,抱起招娣随便找家馆子吃了
饭,才返回四喜胡同。
却没想到在门口瞧见了拎着蔬菜和熟食的时应染。
“怎么才回呀,都饿了吧?赶紧开门我给你们做饭。”他一如往常的笑了笑,熟稔地就好像是这里的男主人。
不过鼻音却有些重,嗓子也有些沙哑。
但贺知风却因为满怀心事,没有察觉。
“我们在外头吃过了,你把这些都拿回去吧,以后也不用帮我买菜了。虽说是邻居,但也不好意思每天都麻烦你。而且时间长了,难免会有些风言风语,对你对我都不好。”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但颤抖的尾音还是暴露了她真实的情绪。
时应染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渐渐浮现出一层愠怒。
他深深吸了口气,拼了命才没有让自己失态。
“知风,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把声音压得极低。
贺知风轻叹口气,嘴角仍然挂着浅笑,“字面意思,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至少应当考虑一下人家姑娘的颜面。老往我这里跑,人家该误会了。”
“姑娘,什么姑娘?”时应染满脸迷惑。
贺知风垂下头,并不想和他起争执,打开院门把招娣放进门槛,低声道:“她是个好姑娘,跟你挺合适的。好好对人家,早点把婚事定下来,不要再……”
时应染当即把手里的东西全都扔在了地上,“不要再什么,不要再缠着你?我本以为,这段时间的相处,好歹能够让你明白我的心意,却没想到……我
在你眼里,难道就是这种人?”
“好,很好。”
说完,苦笑了两声,转头便走。
贺知风陡然愣住。
难道,真是她误会了?
然而等她意识到这点时,时应染已然走远,而她的双脚就像是钉在了原地似的,怎么都抬不起来。
直到招娣返回头来找她,勾住她的手指摇了摇,才让她从混沌中惊醒。
“姐姐,大白兔哥哥呢?你们刚才那么大声,是吵架了吗?”
贺知风把左手盖在脸上,半晌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