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阿姐,一抹痛楚涌上心头。阿姐那双曾画得山川草木宛若生动的巧手,在死前活生生被箭刺穿。
“你的画技,便是从你阿姐那里学得?”尚说吹了吹未干的墨迹,抬头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余熙。
银簪在她手中攥得太紧,尖端刺入掌心,带来丝丝痛感。
余熙心中仅剩一个念头,杀了他。
“奴婢的画技并非阿姐所授,奴婢与阿姐自幼相伴长大,同拜师于名家之下。”余熙面不改色地答道。
“看来是家道中落?”尚说低垂着头,继续在画纸上细描着那幅美人图。
“是。”余熙死死盯着尚说的侧颈,“被歹人所害。”
殿外寒鸦数声哀鸣,秋意冷冽。
余熙手中的银簪,扎向了尚说的脖颈。
她等了多久,多少次梦中反复重现亲族死前时的哀嚎与哭喊。
心中最痛之处,眼前最恨之人。
几滴鲜血沿着尚说的掌心滑落,他的掌心几乎快被银簪扎穿。
银簪虽锐,却被尚说用手掌挡住了
余熙失手了。
纵然心怀仇恨,即使是面对曾灭族的仇人,她竟还是不能做到害人性命。她片刻的仁慈让他捡回了条命。
殿外的亲卫隐隐听到殿内的动静,低声询问道:“殿下,可发生何事?”
余熙以为尚说必会召人入内,趁势狠踹了他一脚,从他手里夺出簪子,再次狠狠向他的面门刺去
尚说侧身闪避,银簪刺入木桌,深深扎进,簪尾犹在颤动。
动静之大,殿外亲卫再次急切问道:“殿下,可有变故?”
余熙知事态紧迫,也不去拔陷在木桌里的簪子,她迅速抽出自己发间的木簪,又要朝尚说扎去。
“无事。”尚说朝门外道,“孤不慎打翻了笔砚,勿扰。违者,斩。”
余熙继而迅猛出手,尚说又偏身躲过,趁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牢牢钳制住她:
“冷静。”
他掌心被刺中的地方还在往外冒着血。
余熙挣扎不止,手中纵有木簪也无力再刺。
“我不会杀你,你不必这样。”他吃痛,额上渗出层薄薄的冷汗。
余熙的手僵在半空,不明白他所言何意。
“刘喜虽死,东宫之中还有别的细作。”
“你说什么?”余熙怔住,手上的力道不由松了几分。
“信我。我不杀你。”尚说放开余熙的手,“我查过刘喜,你并不知情,那幅画你也是被蒙骗所作。”
他接着道:
“我欣赏你的才华。你一身技艺,难道甘心一辈子屈居为一名宫女?”
余熙抬眸又去瞧那张面目可憎的俊俏脸。
那双不显山水的双眸间,竟还能品出几分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