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潜令接着眼神,连忙叩首:“父皇圣明!”
座下群臣跟着齐声恭敬道:“陛下圣明。”
。。。。。
回了东宫,余熙便成了宫女中的大红人。
此后每日在花园里做着和昔日无异的花事时,总会感知到周周遭投来的目光与窃窃私语。
这倒也没什么,毕竟她一向独来独往,从不与人结伴为伍,旁人的言语如何,她素来不放在心上。唯有一事,却令她日夜忧心,无法平静。
那便是尚说迟迟不对她下手。
寿诞上尚说因被换画被皇帝当众羞辱,如今万岁爷虽已不再追究此事,却不意味太子爷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听闻刘喜宴后便销声匿迹了,想必是被尚说秘密处死了。
为何尚说却还允准她继续在东宫中安然无恙地做着花事。
世事变化无常,如今她居然在害怕她的灭门仇人,那个她恨不得扒皮抽筋的太子殿下会拿她试问。
何等荒唐。
一日,两日,三日。数日过去了,尚说对她仍无任何举动。
余熙的心愈发焦灼不安,仿若头悬仅靠蛛丝维系着的利刃,摇摇欲坠却又不知何时才会落下,只能一直等下去。
她心神恍惚,做事也愈加力不从心,几次都被枝藤上的尖刺刮烂了皮肤,花圃草木也因心不在焉被打理得不忍直视。东宫的两位内侍虽再不会对她加以责备,然她心中却也过意不去。
这样日日煎熬的日子,却偏偏又怎么都望不到头。
终于,在一日午后,余熙正打水欲浇灌花圃时,见着了立于园中等候已久的太子亲卫。
“是要来杀我了吗?”余熙内心此刻却平静了下来。
亲卫未答,只简短道:“余姑娘,殿下有请。”
深秋已至,风萧瑟,寒意透骨。余熙一路行去,手指在寒风中冻得僵硬,下意识地轻轻搓揉着干燥的双手。
她袖间藏着一根打磨尖利的银簪,摸着冰凉的银簪,她心头愈发清明。
横竖都是死,不如就此与其同归于尽。
亲卫站在书房门前,禀报道:“殿下,人来了。”
“让她进来。”殿门开了。
余熙悄悄将簪子攥在手心,迈步走进殿内。
书房中烟雾袅袅,依旧烧着那炉带着微苦气息的香。尚说如常伏案书写,眼神专注在手下的纸卷上,见余熙入殿也不停笔。
“奴婢见过殿下。”余熙行礼。
“免了。”尚说头也不抬,提笔轻蘸砚中朱红墨汁。
“殿下今日唤奴婢前来,是有何贵干?”余熙问。
尚说案牍上铺着的是他还未作完的画,画着一个提着灯笼披着红袄的女儿。
“孤今日找你,是有事相求。”他淡然开口,目光仍未从画上移开,“你作画之技,精妙绝伦,孤甚为佩服。”他不急不缓地提笔,将那红墨轻轻点染在画中女儿的唇上。
尚说果然还是要杀了她。
她攥紧手里的簪子,那便玉石俱焚。
“殿下谬赞。”余熙抬眸,见尚说仍醉心于作画。悄悄近身寻找下手时机。
他每多活一刻,对余熙而言都是极致的屈辱与折磨。
“你家中可还有善于作画的兄弟姊妹?”尚说问。
“有。”余熙心中愤恨不已,“阿姐聪颖,所作之画惟妙惟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