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幅画又是什么意思?”
余熙重重磕了个头,额面紧紧贴着地。不敢出声。
“孤问你,那幅贺寿画是什么意思?”
余熙快喘不过气了,她趴在地上,颤颤巍巍地去够尚说的下裳。
“殿下恕罪,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这画……是奴才偷的!”余熙咬牙,急中生智。
“从何处偷来?”
“宁画师送来的画盒中,本有两幅画。奴才心生贪念,听闻您只求了一幅,旁人不知画数,奴才便私下偷了一幅,原想偷偷卖出宫,贴补家用。奴才知错了。”
似是因她道得真切,尚说不再逼问,略一沉思,取起那幅画卷,仔细端详。
余熙见这招奏效了,继而开始边装哭边磕着头:“奴才罪该万死,奴才罪该万死啊。太子殿下,奴才家里还有老母要赡养,殿下,奴才也是一时糊涂啊。”
她磕得卖力,以头抢地声接连不断。
此画虽是煞画,且绝非宁峰亲笔,但笔触用墨倒还真有宁峰的真传。
宁峰作画特别,又极难效仿,一般人难近三分。
这幅画却起码有六分。
“莫非还真是宁峰的哪个好徒弟自己画着玩的?”尚说自语。
罢了他又问余熙:“你打算卖了和小六分钱?”
余熙摇头:“此事与小六无关。”
闻言,尚说笑了:“你还挺讲义气。”
“奴才惶恐。”余熙回答。
“画我没收了。”尚说果真阴晴不定,方才还面凶如煞神,此刻又如同遇喜般和颜悦色,“但你之错不能不罚,下去找李内侍领五个板子。”
“是。”
余熙谢恩后就要离开,被尚说叫住了:
“你叫什么?”
“奴才小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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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姑娘,万万使不得,我怎么敢打您板子?您若有半点损伤,燕王怪罪下来,谁敢担当?”
刑房内,李内侍拿着木杖,迟迟不敢动手。
余熙趴在刑凳上:“我一时大意,差点害了你们。有什么打不得的。该打。”
李内侍为难之时,窗边探出个脑袋。
“刘喜,快进来。”李内侍招了招手。
那人扛着条包袱,瞅见李内侍动作后就钻进了刑房,还小心翼翼地关严实了门。
刘喜是东宫的小太监,余熙和李内侍都认得他,他是燕王的人。
他一瞧余熙趴在刑凳上,就忙把她扶了起来:“哎哟,我说余姑娘呀,你这是何苦啊。”
余熙道:“我险些酿成大祸,更险些将王爷卷了进来。”
刘喜瞧见余熙那一副苦大仇深样,从衣兜里掏出个小小的,四四方方的物件儿:“余姑娘瞧。”
余熙侧目,刘喜手心上的小物件正是她心念的太子印章。
“这…”
刘喜看出余熙面上疑惑,笑道:“这是我摸黑偷出来的,王爷叫我转告姑娘,您所为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刘喜的话语滔滔不绝,余熙懒得听下去,接过印章便打断道:“刘公公,虽说印章在手,可那画已被太子收走,如今又当如何?”
“姑娘不必着急,”刘喜笑道,“那等纸墨,燕王府上不缺。咱们再做一幅便是。”
说着,他将肩上的包袱放下,铺展开来。之中果然备着宣纸、笔墨砚台,俱是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