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喧闹又宁静,这片大海不是只有你自己,但是此刻你却无比的孤独。此时的你不需要伪装,不需要掩饰。你想要悲伤,但是愤怒盖过了悲伤,你想要和平,但仇恨压制了和平。
那时候的愤怒有多大,仇恨有多深,战后你的痛苦和失望就有多么的强烈,也许,这就是飞得越高摔得越惨。就像孩子一样,不去克制自己的情绪,看着一个喜爱的气球突然炸开,你的本能会怎么样呢”?
夏锦筠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算给出了答案。
林雪滨说:
“好了,我们可以尝尝美食,不要总说这么沉重的事情”。
夏锦筠却侧着脑袋,看着林雪滨说:
“你当时会害怕吗?你会怎么想”?
林雪滨看到夏锦筠不厌烦这种话题,他自然也不会拒绝接着讨论,他故意用一种轻松又有些幽默的语气说:
“说出来就很有滑稽的戏剧性。
敌人拿了五个航母战斗群和九个仆从国的特混联合舰队一起在我们的家门口突袭我们。你要知道,五个航母战斗群完全可以歼灭我们的海军主力,但是这五个航母战斗群却不过是敌人海军总兵力的三分之一,他们水下的那些核潜艇就更不知道都有多少了。但是他们运气不好,没能第一波突袭就打掉我们的舰队主力。当时我们全军都运作起来,调集一切手段进行反击。
当时很多军舰都加快舾装,我乘坐的那艘船连名字都没有起,舷号都没涂,救生船也没配齐,还是个半成品就从造船厂里直接拉出来了。
那艘船的反舰导弹发射架是连夜焊接上去的,八个发射筒里面只配了两发反舰导弹。主炮的炮弹只装了一半,因为炮弹调运来不及,必须把现有的给所有新舰平均分。
不过我们就是充当一个雷达哨戒的节点,以及通过作战数据链让主力驱逐舰远程控制发射我们这艘护卫舰的导弹,俗称a射b导,再就是用自己给主力舰提供一个吸引火力的盾牌。
我们的近防炮都没经过完整的调试就出港了,我们拦截导弹的时候拦截的是射向我们的那枚空射反舰导弹,但是因为近防炮的问题,却意外的把射向附近驱逐舰的那枚给拦截了,而我们自己的舰桥则一下子飞到了天上。
我们的舰长姓王,他当时就在那个舰桥上。启航前,这个临时从家里召回来的退役扫雷艇艇长,被派来当这艘舷号都没来的及涂的护卫舰的舰长。他跟我们开玩笑说,这艘船根本不需要把油加满,只要单程燃油就够了。反正大家也回不来,都要当铁棺材里的水鬼,让乌贼咬掉我们的脑袋。
但我们还是把燃油加满了,最后也救了我们一命。我现在还记得,我上舷梯前,最后踩在码头土地上的是左脚。而我最后一眼看到的城市,是夜色中灯火管制的滨海市”。
夏锦筠说到:
“你觉得你们这些人可怜吗”?
林雪滨却果断地摇头说:
“不,我觉得战士和战士的家人不是最可怜的,最可怜的是这个时代的孩子们”。
夏锦筠眼睛一亮她说:
“为什么这么说”?
林雪滨说:
“你觉得他们从小长在这个环境里,刚生下来是残酷的战争,长大了点是神秘的辐射。现在光明信使、民众自救会,以及科研机构中那些各种各样不同的方案解决办法等等等等在这样满是牛鬼蛇神的环境下长大,这些孩子们以后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说完,林雪滨最后把盘子里的一块肉吃掉,然后他看了看夏锦筠说:
“让女人结账不是我的风格,再穷也不能在这个问题上节约”。
他伸手叫来服务员买单,却听到服务员对他说:
“先生,刚才那边那一桌的客人已经替你结过了,他让我告诉你,这是一个在校学生对海军英雄微薄的敬意”。
林雪滨转头看过去,那一桌客人早就离开了,只剩下空空的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