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们很缺乏自己的东西,这个问题我觉得是首要问题。我们平时的目光放在那个东西的好坏上,或者放在对那个东西表面的所有权上。但是很多时候,我们往往不知道,那个东西究竟是不是属于我们自己的”。
林雪滨说完看着一份端上来的汤说:
“你看,这个汤是露西亚名菜。你说它是谁的?是厨师呈现给食客的?是老板定性给消费者的?是来源于千百年的露西亚传统?还是又融合了星河神州的风味?是我们冰城特有的,还是只是这家店的招牌?或者根本就是一个只有两三年历史的新发明?
再拿这个碗来说,其实也是被我们国家改良过的。我去过国外很多国家,我知道在有些国家,他们不是盛出来喝汤,而是把面包直接泡在这个汤盆里,吸饱了水分再吃。每个人都从通一个汤盆里浸泡面包,就好像我们星河神州吃火锅一样”。
林雪滨一边说一边给夏锦筠盛出一碗汤,他说:
“按照习惯,假如我们来到了这里,总是要吃一下这里的特色,而且要按照他们的文化传统吃饭,这样才算不虚此行。不过我想,这种思路又何尝不是一种惯性思维呢?如果我放弃传统的饮食方式”。
林雪滨说着一边拿另一个碗给自己盛上半碗汤,随后又放进去一点胡椒粉。然后他把一份切成小块的面包放进去只沾了一下说:
“假如我们不理会文化传统和约定成俗的规矩,那是不是我也可以随便的吃。我觉得这样的吃法虽然不新奇,不独特,但是这确实是我最想做的。我不一定要独一无二的,但我一定要属于我的”。
夏锦筠看着他笑了出来,她也学着林雪滨的样子鼓捣起来。夏锦筠说:
“你的样子很像是小孩子啊,只有小孩子才会这么调皮”。
林雪滨说:
“我一直是个孩子”。
夏锦筠说:
“为什么这么说”?
林雪滨说:
“这个世界上最没有标准的东西就是艺术,你没法断定什么艺术才是好的艺术,什么是坏的,什么是激进的,什么是保守的。但是你却能够看出那些能够假借艺术之名的普通商品,知道为什么吗”?
夏锦筠说:
“和孩子有关吗”?
林雪滨说:
“观察、表达、改造。我很小的时候看到墙边的蜗牛,水里的小鱼,雪中的松鼠,我都会去观察它们。慢慢地我会发现它们周围的环境都是另外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的一切又会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当你把它们抓起来放在一个玻璃缸里,一个笼子中,那么便不再具备美感。因为这个过程多了刻意设计的因素,而没了可以自由联想的空间”。
夏锦筠看着林雪滨,吃了一口那个泡在汤里的面包,她说:
“那你这次被撤下的作品呢,也是来源于这样的情感吗”?
林雪滨脸上的笑意变得有些古怪,他说:
“这种看待事物的角度是人类本来就有的,是一种纯粹的。有些人从长大后便要和这个世界对抗,用一生来回归自己最初的模样。
这种在战争中的观察,你如果没有经历过,你是很难理解的”。
林雪滨想要把话题就此打住,但是夏锦筠却意犹未尽的样子扶着脑袋倾听。
林雪滨只能说:
“不介意的话,我有个问题,你觉得人的本能会是什么?
当你离开你的家乡,当你再也回不去的时候,当你再也不能见到的你的朋友你的亲人的时候。那时候的你,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