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见书哲一脸惊愕,子杰先打了声招呼。
“子杰?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不进去?”
“我来时看见院门虚掩着,猜想可能是您来了。这几天,她一直很惦记您,所以,我想让您多陪她一会儿。”
“哦,这样……那这车?”
“给您留的,车夫在这儿歇着,您什么时候想走他送您。”
“谢谢!那……我先不走,我们……可否去坡下聊一会儿?”
“好,那边有条小道可以下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河堤上的石板小路下到河边,这里恰好有一小片河滩,河滩上的野草还保持着暴雨冲刷后的方向。
“我急着回家,你也得尽快去陪她做晚饭,所以我们长话短说。”书哲下台阶时便已打好了腹稿,开口便直奔主题,毫不隐讳地说:
“我这几天去了杭州。”
“嗯,猜到了。”子杰应得很从容。
“哦?”书哲的单刀直入优势一击消亡,只好恢复势均力敌的对话模式,“呵,不简单!所以……我们是不是该重新认识一下,邱子杰先生。”
“呵,这倒不必,邱子杰是我的曾用名,我现在实实在在就叫林子杰。”
“为了隐藏身份,你竟连袓姓都放弃了。”
“隐藏身份只是理由之一。我改姓,也是为了实现林家的夙愿。”
“林家的夙愿?”
“嗯,将邱氏的家产尽归林家门下!呵呵,现在,邱氏的家产都在我手上,我姓林,家产就姓林。”子杰望着湍急的河水,口气极尽轻佻。
“荒唐!祖姓岂是用来治气的?不过这都是你的家事,我只想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相认?”
“相认?”子杰斜扫了书哲一眼,“还没想过。她需要的,只是一份守护,至于守护她的人是谁并不重要。她不需要知道,也没有知道的兴致。
“而我,也没有必要让她知道——如您所说,她一切安好便是最好!”
“可是,你在家里喊她‘玉老师’,在外面又称她为‘干妈’,你们之间既无文书,也无仪式,终究是不清不楚。既然你是她的外甥,那就是实实在在的血亲关系。你敞敞亮亮地喊她一声‘小姨’,不是什么尴尬都解了?”
“哦……”子杰轻抿双唇,脚尖捻了捻河边的沙石,轻声问:
“那您认为,我因何不与她相认?”
“怕她无法接受你。”
“……嗯,没错。”
“所以……真的是你的父母,是他们害了她?”书哲转过身,怒视着子杰。
子杰默默地注视着流水,没有应声。
“他们,到底用了什么下作的手段逼迫依儿?”
“……如您所见、所想。”
“畜牲!”书哲伸手揪住子杰胸口的衣服,将子杰扭了过来,怒斥道:
“一群畜牲!”
子杰没有挣扎,只微微侧开头,目光仍停留在湍急的水流上。
“他们……那个畜牲……现在在哪里?”书哲的声音有些颤抖。
“地下——死了,已经死了!”
“死了?都死了!真是便宜了他们!”书哲用力地推开子杰,又后退了两步,径自蹲到河边,一只手撑在沙石上,整个人抖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