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欢儿懒懒地说:
“听故事——女二的更新。”
书哲叹了口气,垂下头,沮丧地说:
“没有更新……她什么也不肯说,我不是说过了吗?”
“嗯?”欢儿疑惑地看着书哲。
“哦……错了……跟你妈说过了……”
“嗯。”
“所以……没有更新,令你失望了。”书哲点头致歉。
“……没事儿,意料之内,情理之中!”欢儿宽慰着书哲,斜眼瞟了瞟墙面,径自思考。
“嗯?”
“揭心上人的疤,不如要自己的命!就您那心性,的确是一挑战!”
“……可是我挑战了……她就是什么都不肯说……我说了那么多——找她的事、我大哥的事、你妈的事、我的事……都说了……”书哲的脑海中又闪现出白天经历的一幕幕情景。
“而她,”欢儿接过话,笃定地说:
“只做了一件事——哭!”
“嗯?”
“哭得山河失色,日月无光;哭得您肝肠寸断,五内俱焚!可能是悔恨的泪,懊悔当年嫁错了郎;可能是委屈的泪,委屈曾经遭受的苦;可能是……”
“没有。”书哲敲了敲桌子,打断了欢儿的创作思绪,怅然地说:
“她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没有……反正我是没见着……我说的是今天……”
“啊?”欢儿放倒托着腮的手臂,坐直了身子,皱着眉说:
“不可能啊!昨天当着我和妈妈的面都哭成了那样……今天,男一和女二至少应该是执手相看泪眼,无语泪千行呀?”
“……没有,一行也没有……”
书哲怅然地抬起眼,看着对面空白的墙壁,上面隐约现出依儿的笑脸——枣树洞旁的嫣然一笑,九里香前的一颦一笑,嘴里塞满饭菜时的傻憨一笑……还有……早晨,睫毛划过他的脖颈时那咯咯一笑……这些笑,都是依儿的笑,二十年前的那个依儿整天这么笑。
可是,如今的依儿,你笑什么?你有什么可笑的?
“爸爸,”欢儿轻拍了一下书哲的手臂,打断了他的出神,“当年听说她远嫁国外您觉得蹊跷,所以一直在找她;可如今她出现在老宅,人是找到了,但您不觉得诡异吗?”
“诡异?”书哲还没有彻底回过神来,“没有……有什么诡异?她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然后一句一句地践行……下午,我在河边坐着,回顾了很多,思考了很多,虽然还有很多事想不清楚,但至少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她想念我,需要我,所以出现在这里!”
“啊?”
“哦不……不一定是我这个真人……而是一些……可以见到、触摸到的……跟我有关的东西……见到了,或者摸到了,她就能够获得某种力量,甚至……”
书哲想起放假前一周,依儿在她屋里转来转去,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摆弄一件背心,反复地叠来叠去。自己忙着背书也没理会,但在余光里瞥见她捧起背心,转身闻了闻,然后就是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可是转过头发现书哲笑得趴在书上,转眼又恼羞成怒,变成一副意欲谋害亲夫的模样……
美好的记忆戛然而止,但书哲只要沉进去便不想出来,不出来,便可以拥着此刻的感动直接沉入梦乡,在梦里笑,在梦里闹,在梦里重回年少。
他抬手揉捏着眉心,手掌刚好遮挡住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