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很不满:“不是说炭不够吗?他们怎么有便宜好用的,咱们却只能花高价卖差的。”
客人接过包子,又给他们透了个底:“不光是贾府呢,听说这城里的大户人家用的炭都是这个价。只有咱们这些小老百姓用的才如此贵。哎,都听说胡大人是个青天大老爷,真希望他知道这个事,出来给咱们老百姓一个公道。”
老板娘将找的钱给他:“你既然知道这么多,为啥不去报告官府,让官府给咱们普通老百姓做主?”
客人连忙摆手:“这可是涉及了城里贾家、齐家等这样的大户人家,我哪敢啊。被他们知道,肯定要剥了我的皮。”
说完,像是怕惹事一样,拿着包子赶紧跑了。
寇正元在不远处听到这个消息,嘴角扬了起来。这客人怕得罪齐家、贾家,他不怕啊。
低头看着右臂上丑陋的伤口,寇正元的眼底迸发出强烈的恨意,他们两家将他害得这么惨,若能报复他们,让他们从云端跌入泥淖中,做什么他都愿意。
不过这次寇正元学聪明了。
他已经吃过一次轻信贾修文吃了大亏,这次哪怕是觉得自己身上已经没什么能让人图谋的了,他也不敢掉以轻心。听说了此事后,他先是去了卖炭的地方,确认了如今的炭价,又悄悄给破庙里的两个乞儿三文钱,让他们去打听了几家大户买炭的价格。
这两个乞儿也是给力,当天晚上就给他带了好消息回来,大户人家都是提前从码头的仓库里将炭拉走了,全是选的上好的炭,价钱却比市价便宜了一倍。
确认那买包子的客人说的是实话后,第二天,寇正元就稍微打理了一下自己,跑去了府衙,求见詹师爷。
但守门的衙役看他一身乱糟糟的,像个乞丐,别说传话了,直接拿着长矛将他给轰了出去。
“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禀告胡大人和詹师爷,你们担待得起吗?”
两个衙役听到这话哈哈大笑起来:“每天想见胡大人和詹师爷的不知凡几,你小子一个乞丐能有什么事?滚开,别在这里碍事!”
寇正元受了羞辱,很不甘心就这么算了。
他干脆守在了府衙对面的街上,从早上守到下午,冻得嘴皮发青,浑身发抖,总算等到了胡大人出来。
他连忙跑了过去,拦住了胡大人的马车,跪地磕头,大声喊道:“大人,学生有重要的事情要向你禀告,请大人听学生一言!”
胡大人被惊动,掀开帘子询问:“路上跪的是何人?”
随侍面露怪异之色:“回大人,是一断了右手的乞丐!”
寇正元知道,这次若错过了胡大人,再想将此事捅到府衙就难了。
他立即磕头说道:“大人,小生有重要的事要跟大人汇报。此事关乎全玉州城的百姓,请大人听小生一言。”
作为一名名声很好的父母官,胡大人闻言,下了马车:“将他带到府衙!”
詹师爷听闻刚离开的胡大人又回来了,连忙过来,正巧看到两个衙役带着寇正元进来。
他惊讶地看着寇正元:“大人,这,他怎么在这儿?”
胡大人听出他语气的不同:“哦,詹师爷认识此人?”
詹师爷点头:“此人乃是齐夫人府上的赘婿,不过前阵子齐家已经将此人休了,断绝了往来。听说,是他在外面沉迷赌坊,欠下了大笔赌债。”
听说了寇正元的身份,胡大人不禁有些后悔,一个赌徒的话有什么可信度。
寇正元看出了胡大人神色的变化,知道詹师爷不待见他,连忙跪地磕头将事情道来:“胡大人,詹师爷,贾家、齐家故意抬高炭价,以至于使得炭价涨至两文一斤,百姓叫苦不迭,民不聊生。”
胡大人就是从北方升迁过来的,听说这话,蹙起了眉头:“这么贵?”
炭在北地,一文钱能买好几斤。
寇正元赶紧磕头说道:“学生所说句句属实。而且两家不止哄抬炭价,还将更好的炭以一文钱一斤的价格低价卖给城中大户,以免惹怒他们,只盘剥普通百姓!”
胡大人侧头看向詹师爷:“可有此事?”
詹师爷也是不理庶务的,家中采买这类事情都是他夫人在安排,他如何知道?
“大人稍等,小人这就安排人去打听打听!”詹师爷反应也非常快,一面安排人去卖炭的商家处询问价格,一面让衙役去将家里采买炭的仆人带了过来。
不多时,两方人马都来了。而且比寇正元所说更详细。
詹师爷家的仆人表示,入冬后,卖炭的主动找了他,询问了詹府的用炭量,然后让人将炭送上了门,一文一斤,还送了些零头给他们。他从头到尾没去铺子上买过炭。
而铺子上如今的炭价,确实是两文钱一斤。
确认了此事,胡大人勃然大怒:“好个贾家、齐家,不顾民生,鱼肉百姓,来人,将其带过来!”
詹师爷对许殊的印象很好,觉得许殊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她若真是那等敛财之辈,又何必建免费学堂,每年投入的这些银子,得卖多少炭才能挣回来,又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