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铺子里的人都朝那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门边,女子一身绯红色长裙,窈窕站着。从裙身到裙摆是逐渐浓郁过度的红,裙摆绣着层叠盛开的芙蓉花,映衬着芙蓉小脸,清丽不可方物,她抿着唇,杏眼带着微微的无措。
阿辞望过去,饶是他也愣怔了片刻,更别说其他人,察觉到周围伙计惊艳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微皱了皱眉,忽然有些后悔将她带出来了。
他就该将她藏着,不让别人看的才是。
谢芙都被推出来了,也不好再扭捏了,从前来试衣裳时,她都要问问阿念好不好看,现在阿念不在,就只好问阿辞了。
她走过去,到了阿辞面前,板着个脸,问:“好不好看?”
阿辞点点头,却又摇摇头,望着她的那双眼睛深深的。看得谢芙愣了,这是什么意思?好看还是不好看?
“你真没趣。”谢芙哼了声,不想搭理他了。
阿辞轻轻笑了笑,没说什么,径直走到柜台旁边,问齐老板:“多少钱?”
谢芙见他要付银子,忙急急跑过去,“你……”
她说完,对上男人疑惑的视线,才讷讷道:“你、你要替我付吗?”
阿辞不甚在意,转回身去,清清淡淡道:“买衣裳这种事情,怎么能叫女子付钱。”
“不错不错,公子这话说得好。”齐老板慷慨激昂拍拍手,笑眯眯地收了银子,“阿芙啊,你这夫君可选对了。”
这个称呼一处,谢芙跺了跺脚,磕磕绊绊地红了脸,饶是她再如何清冷自持,现在也忍不住道:“齐叔!我说了好多遍,他不是我……”
“阿芙,走了。”
阿辞对齐老板告过别,不由分说一把拉过她,径直往外走。
谢芙还来不及说下去,就被他拉出了成衣铺,只留下几道无措的声音。
霓大娘满脸看小辈恩爱的笑意,喜气洋洋地拢着手,怎么看怎么喜欢,见那二人身影马上就要消失在外头,忙吆喝道:“阿芙,成亲了记得请我们喝喜酒啊!”
那道被男人拉着,走得有些跌跌撞撞的女子身影听见这句话,更是踉跄一下,差点就摔了。
他们起初在成衣铺里还没有察觉,现在出来了,才发现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四周的街巷都亮起了盈盈闪烁的灯火,他们走在街道上。
街道繁华热闹,酒楼飘香,顾客络绎不绝,花楼的女子婀娜多姿地站在花楼门口挥舞绢帕,更远的地方是一条贯穿南北的护城河,河上船只悠悠荡漾。
谢芙的手被他攥在手里,试了几下挣脱不去,索性只好作罢,跟在他身后,忿忿道:“你和齐叔说什么了?”他一定是他趁她不在的时候,和齐叔说了什么,不然齐叔才不会说那些话呢。
“没什么。”阿辞在前头走着,声音含着笑。
谢芙很生气,几乎是立刻道:“呸!谁信你!”
阿辞依旧笑着,包容她的小脾气。
他的目光四处掠过。江南繁盛,从前他并不知道,如今亲眼见了,才知道什么叫江南繁华之景。这些春日温煦而又热闹的景象,是北晏少有的。
阿辞攥着手中娇娇软软的小手,用了几分力道握了握,轻轻的。
他笑着问:“饿了吗?带你去吃饭。”
谢芙心中还生着他的气,不想搭理他,于是正想说不饿。
只是才说出来,肚子便咕噜响了一下,虽然街道热闹,但这声音阿辞定是听得清清楚楚的,她立即窘迫不已,捂着肚子咬着唇,脸颊浮起淡淡绯红,愣是说不出剩下的话来了。
也难怪,中午本就没吃多少,下午又这番折腾,绝对是饿坏了,适才没注意不觉,现在冷静下来,才觉得饿得慌。
阿辞的眉眼笑意加深。
俊俏的公子笑起来总是吸引目光的,周围的姑娘一脸投过来好几眼,却又看见男子身边绯红衣裳的清丽女子,自惭形秽之下只好作罢。
阿辞低声问:“想吃什么?”
谢芙抿了抿唇,开始认真思考。
街道上人来人往,靠近两边商铺的地方,支着几个摊子,不远处卖馄饨的铺子热气蒸腾,香气远远的就飘过来了,她的唇瓣被抿得绯红,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便眼巴巴道:“我想吃云吞。”
好香啊,她好久没吃云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