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上首,目光扫过底下跪伏的人,眼中冷意如风暴聚集,明显是怒到了极点。
远处侍立在旁的几个宫女太监只觉得如坠冰窖,吓得大惊失色跪下,低下头,战战兢兢不敢发出一言。
徐屏吓得心肝都抖了下,他随侍王上这么久以来,头一次见王上生这么大的气!王上素来冷漠内敛,即便是恼怒也不形于色,此刻竟直接对属下发了火,王上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汗水自额头滑落,平萧立即拱手低头,
道:“是……属下这就派人去找谢美人。”
“没找到人,你们就都别回来了,死在外边吧。”
祁砚之勾唇笑了下。
他的笑声很低,从胸膛中低低发出,染上喑哑的声线。
平萧不敢再作停留,急急转身出了营帐,下去派人出去寻找。
祁砚之瞳色极深,眼底漫出狠戾之色,分明是轻轻笑着的,却无端让人胆寒。
谢芙失踪了。
可笑。
太可笑了。
谢芙失踪?
谁知道她是失踪了,还是跟着人逃走了!
他将她带在身边随行,来赤沂山秋猎,而她竟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跑了!
谢芙啊谢芙……
孤小瞧你了,你可真是好样的。
见王上神情极冷,徐屏小心翼翼说道:“王上息怒,想必谢美人是被贼人掳去,但王上福泽深厚,谢美人吉人天相,想必不会出事的。”
祁砚之此刻眼中余怒还未消,闻言,阴冷地看了徐屏一眼。
他不知心中在想什么,许久后,忽然笑了一声,嗓音冷寒。
“就怕那不是贼人,而是蓄谋已久的齐宁乱党……”
顿了顿,祁砚之携着浓浓戾气,说出那个宛如一根横亘在他心头尖刺的名字。
“木,怀,卿。”
听到这个名字,徐屏顿时一惊。
他对这个名字的印象尤为深刻,想当初谢美人初入北晏皇宫,苍白昏迷之际,喃喃说出的便是这个名字。王上对此人极为忌惮,前一阵已经派出暗卫搜寻追杀,可派出去的人总是石沉大海,没有消息传回来。
难道这次竟是那木怀卿将谢美人带走了?!
徐屏皱眉道:“王上,奴才曾去盯过,营帐附近的守卫都有按时换防巡查,外头的刺客断是不容易进来的,会不会是哪里出了差错?”
祁砚之望着营帐门帘的方向,唇边带上冷戾笑意,随即道:“现在派人去排查营地的所有人。点对名单,看看少了什么人。”
他对营地外围的守卫情况心中有数,营地外什么时候换防,什么时候巡查,他都了如
指掌。
若是刺客出现,不会那么轻易将人带走却不走漏一星半点的风声,若是如此顺利,那要他这个君王有什么用?
那么,
既然不是外面闯进来的刺客,那他北晏皇宫中必然潜伏着木怀卿的眼线。
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他的人夺走……
祁砚之骨节分明的手攥紧,冷笑一声,眼中染上狠戾血色。
谢芙连在昏睡中都睡不安稳,小脸苍白,鸦羽般的睫毛因不安而颤动。
“不要……”她唇瓣翕动,声音细弱宛如小猫轻唤,语不成调。
看那模样,似乎是被噩梦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