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将视线投到男人面上,却忽然察觉哪里不对——
王上的脸怎么了?怎么会有红痕?
而且,那红痕看起来竟是,竟是一个掌印!
怎么会如此?王上是北晏最尊贵的天子,竟然有人胆大包天敢掌掴王上!
郑映寒震惊万分,口中喃喃,“王上,您怎么……”
说着,她想起王上适才去了谢芙那边,难道……
见祁砚之不说话,郑映寒猜测着兴许发生了什么事情,眉间蓄着愁容道:“难道是谢姐姐?”
“可谢姐姐就算再生气,无论如何也不能这样对王上啊,她怎么下得了手,臣妾看的都心疼。”郑映寒欲说还休,紧紧皱着眉道,“王上,您别太过生气,当心气坏了龙体……也许谢姐姐只是一时糊涂……”
“你无需称她姐姐。”
祁砚之的语气冷漠而疏离,像是只提起一个寻常女子。
郑映寒一愣,旋即心中闪过几分喜悦,暗道谢芙你骄纵许久终于也有今日,面上却犹豫道:“这……”
正作为难状,这时一旁的宫女又将那药碗往前送了送,“娘娘,太医说这药须得趁热喝的。”
郑映寒不情愿地瞥了那苦药一眼,道:“这药太苦了,我喝不下去。”说罢,又看向祁砚之:“王上喂臣妾可好?”
迎着女子殷切的目光,祁砚之没有拒绝她的请求,手中接过药碗。
郑映寒满心柔情地喝下一勺药,谁知才喝了一口,便差点吐出来,皱起眉别过头去,“太苦了……”
这些药不是作假,是太医开来促进伤口愈合的,因此都按着药方来熬,会苦正常不过。
祁砚之看着郑映寒眉头紧皱的模样。
他眼前竟不受控制地浮现了另一道身影——
荼白衣裳的女子孱弱地靠在床榻边,小脸素白。
那碗药汁也是漆黑难闻,苦的厉害,她却一声不吭地尽数喝下去,全程连眉头都没有皱一分。
冷淡而安静。
……
见昭容娘娘叫苦,宫女赶忙从旁边早已准备好的碟子中取出蜜饯,送到她唇边。
郑映寒咬了小半块蜜饯吃下,终于缓过来些,却又发觉男人心思似有些游走,不由柔声道:“王上?”
祁砚之回过神,掀起眼帘,看向面前容貌娇艳的女子。
不一样。
她不会这么笑,就算偶尔笑时,也不会笑得这么讨好刻意,柔情万分。
他厌恶谢芙的清冷孤傲,却又恰恰为她骨子里的清冷孤傲所痴迷。
那抹燥郁化为欲念,午夜梦回时时刻刻都让他煎熬万分,他梦中所见的,心心念念的,想要看到的,都是她被折磨得颤抖低泣的模样。
他想将她彻彻底底地据为己有,不管是人还是心。
可这一刹那,方才的场景却又清晰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女子脸色苍白,眼神恨极的模样,还有毫不犹豫抬手打他的那一巴掌,纵然跪着也清傲的身姿……
祁砚之眼底阴鸷骤然一闪而过,他沉下眉眼,侧身将那药碗放回了托盘上。
郑映寒艳丽的脸上露出不解,“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