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厌君正在纠结,「没什么,等之后再说吧。」
溯君不明所以,发现注意力被珏君引走了,还在不爽,「厌哥,我会狗叫了。汪汪汪!」
……龙血害蛇啊。
珏君一瘫,咬住溯君的蛇尾,防止他出丑,「谁拖拖地。」
显明真君正在拖了,晏琳琅在旁边看话本子,神色变幻道:「对了,昭明太子没在监狱里死了吧?把他拉上来。」
微尘君在长厌君怀里爬出来,淡淡道:「昭明太子没死,就按照珏君之前说的。义父觉得呢?」
长厌君脸红心热,「嗯嗯嗯,都听你的。」
溯君看着微尘君的龙尾,突然安静了下来。片刻后他一跃而上,咬住微尘君的龙须,把龙从长厌君怀里拽出来。
长厌君吓了一跳,「有蛇!」
珏君犹豫一会儿,为了交易选择缠住溯君,「阿弟,你冷静。」
溯君冷静不下来,微尘君只好到处乱窜。
晏琳琅看了一会儿,忽然想吃面条了。她嘀咕道:「天啊,为什么养了一窝米线,看着好饿啊。」
第五十六章
一箭擦过昭明太子的脸颊。
箭矢重新擦开了刚结疤的伤口,昭明太子淡淡抬起眼,澄澈的眼睛盯着面前少年。
他双膝下跪,跪在长厌君面前。长厌君轻巧地拿着箭矢拍了拍他的脸,玩味道:「怎么,太子殿下变成聋子了吗?孤说你待会儿,从那里跑到这儿,听见了吗?」
昭明太子眯起眼,「听见了。」
他摆着一副宁死不屈的脸,拽得要命。长厌君突然起了作弄兴致,「我叫你夫君你能听得更清楚吗?」
昭明太子嫌恶地撇开脸。长厌君伸手掰过来,将脸对准自己,额间靠在昭明太子的下巴上,偏头仿佛能触到对面人的鼻息,上挑的独眼勾魂摄魄,恶劣地眨眼道:「喂,夫君。」
昭明太子肺腑翻滚,凉意泛在心底,喉咙哑着,脑子里想尽了生平最难听的话,可落到对面人眼底,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尤其是,心上人的眉眼横亘在心底,如经久不变的月光,是无法跨越的桥梁。他心底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你的眼睛疼吗?
昭明太子面色自然,无波无澜道:「我接受一切的事与愿违,从我们相逢开始。但如果你有意折辱我,那么很抱歉,我不可能求饶。」
「笑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说话很好笑?」长厌君眉眼一弯,「你们听到了吗?有点太好笑了。」
他一脚踹开昭明太子,锁链带着鲜血滚到地上。
珏君与溯君分列缠在长厌君肩上,长厌君熟练地挽弓搭箭,瞄准正前方的明黄色衣衫。
「太子殿下,跑啊!」少年人意气风发地喊道,如同唤狗一样唤着昭明太子。
昭明太子从地上爬起,苍茫大地上的沙砾渗入到骨头内部,疼痛融入骨血内,他站起身,开始往前奔逃。
他的身前,鬼域的红月终年不变,亦如他所守望的天下苍生。他的身后,隐约只能捉到一点风儿,箭矢擦风而过,带来汹涌澎湃的杀意,仿佛要将天地都湮灭。
昭明太子读过不少诗书,才养成了这样索然无味的性格,可他现在脑子里,还有一句话:为苍生求太平,为天下,开社稷。
扪心自问,自己做的还不够好。那么,再来一次,要为无辜的人负责。
他握紧了拳头,刚血战的身体摇摇欲坠,唇边激开一片血腥气。
箭矢几箭未中,他踉跄着转身,破旧的皇室衣袍挂在身上,整个身体像是耗尽了力气,再往前半步,仿佛也不能了。
昭明太子来不及呼吸,整个视线乱成一团,偏偏箭矢从未停止,一直在身后追逐。他一步步往前跑去,可麻木的身体跌落,整个身子滚落在地。
马上就到了。
他伸出手,十指紧紧扣在地面上,一步步往前爬去,意识酩汀大醉,无法清醒。
就在这半梦半醒间,忽然伸出了一双手。
「殿下,起来吧。」
少年人的指节纤细柔和,带着薄茧的手腕白皙而美丽,如同一触即碎的瓷玉和心爱的花儿,袅袅婷婷长在了心间。
长厌君声音也带着几分情意,蹲下身拉起他,一步步为他抚去路上的风霜,「不闹了,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