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尘君瞳孔一缩,屠龙域铸长生剑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抬眼一晃,又撞入了一片银亮的剑刃。
长生剑已经逼近他的咽喉,族人的哀鸣声嗡嗡响在利剑内。
少年踩着他的肩膀,断剑迅速转在他的掌心上,嚣张道:「孤有没有告诉你不要骗孤?」
微尘君自知躲不过,只能抓住他的脚腕,「义父,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他话音刚落,长生剑落下,斩穿他整个手臂。
微尘君浑身一颤,面前又浮现出活龙被剁碎骨头的场景,第一次有些后悔。
后悔怎么不能骗得更真挚一点,太过于急功近利了。
微尘君神色一闪,冷眼旁观般抬起头。
长厌君见到他这样的神情,更是起了杀心,「好!你还敢这样看孤,孤宠着你是给你脸,你以为孤真差你这一条狗吗?」
他蹲下身,掐起微尘君的脖子,「给你最后一句话的时间,用来讨好孤,否则别怪孤不留情了。」
微尘君咳出了一摊血,朦胧的汗水内,他吻上了小暴君的唇瓣。
长厌君一怔,龙族天生的梅香幽幽传来,唇齿间泄出一片温情。
「两句话吧,义父。」微尘君舔着他脸上的泪,眼底俱是爱怜的柔和。
长厌君耳尖一烫,「说得不错。」
微尘君吻掉他眼尾的泪水,「你疼我也疼,你若哭了,我为你死,也是心甘情愿的。」
他扣住少年的手腕,已经没什么力气呼吸了,宠溺地舔了一下少年的掌心,「你打我,我甘之如饴。若是求娶失败,杀我也该怪我痴心妄想。」
他变为原形趴在长厌君掌中,一条小小的白金色的细龙气若游丝。
晏琳琅感觉他们俩在互相发癫,无法阻止,简直有点受不了了,终究还是心疼道:「你也看到了吧,他这时候还在骗你。你快把他给炼成剑吧,多好的主意。」
其实她觉得,都这样了,要不两个人还是锁死吧,别迫害别人了。
长厌君没吭声,「怪我太疼了,没忍住脾气。没什么大事。」
晏琳琅头疼欲裂,「我不行了,显明真君呢?」
显明真君从门外冲出来,看着满地的血,难以理解,「不,不是,就,半个,时辰,吗?谁,出事了?」
「怎么了?」珏君抽出摺扇,漫不经心地拍在掌心,看到满地鲜血,脱口而出道,「厌哥他没事吧?」
溯君愣了一会儿,五味杂陈道:「这是龙血,好熏人。」
珏君后知后觉闻出这股味,恶心地两眼发晕。显明真君搀扶住两条快要晕倒的蛇,长厌君发完癫,愣了好一会儿。
怀中的小龙在胸膛内抽动,龙尾在心口打转,呼吸清浅而幽微,仿佛魂魄都要消散了。
长厌君有点憋屈,眼睛也疼,捂住独眼道:「显明真君,你把他们俩给我弄过来。」
珏君和溯君根本无法和龙的原身共处,他们刚接近长厌君几米。溯君直接吐了出来,恶心地想一巴掌拍死微尘君。珏君没忍住化为原形,神志不清地吐出蛇信子,「在哪里,我要咬死他。」
溯君趁机伸出手摸住长厌君的手腕,可怜道:「厌哥,他变成原形,是想让我们两个死吗?你跟我睡一觉,我就好了。是我看错了吗?你的眼睛怎么了?」
长厌君心思不在他们两个身上,开口道:「那个,我要是把你们两个蛇胆抽出来,你们还能活吗?」
溯君以为他在开玩笑,还跟个狗一样赔笑。珏君却一激灵,马上清醒了过来。
一天前,微尘君在战场上说过:「要我觉得,你会死在这里。」
「嗯?你怎么有胆子说这样的话?」
「蛇胆可以入药。只要我生病,义父一定会动了杀你的心思。」
「呵……他怎么可能会信你?」
「那么,打个赌,或者做个交易吧。我自愿把龙的逆鳞交给你,这样哪怕你被抽出蛇胆死了,还有馀地复活。你想通了的话,自己来找我。」
鼓噪的心跳响了起来,耳边热流滚滚。珏君后知后觉地抬起眼来,看清了那只独眼。
像长厌君这样的人,生来就是风流多情的,只可惜脾气差得很,又凶巴巴的爱发火。偏偏露出笑意的时候,倒是像小猫撒娇,示弱又柔弱。珏君肯吃得,就是长厌君这样的。
可那只独眼没有望向溯君,也没有看向自己,满含珍重与偏心的爱意,抱住了怀中的幼龙。
他都愿意为了微尘君瞎了眼睛了,那么这个交易,必须要做了。珏君谨慎地笑了笑,轻描淡写道:「蛇胆啊,抽出是可以再长的,只是我跟阿弟大概要疼死了。厌哥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