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厌君缩在被窝里,悄悄在指尖施法,准备毁尸灭迹,「就是哪里都不舒服,可能是攻城的时候,鬼君射的箭打到我了。」
微尘君道:「射到头发丝吗?也是,义父的头发都烧得焦黑了,确实不好看。」
长厌君一怔,紧张兮兮地转过身,小声道:「怎么个不好看法了?你眼瞎啊。」
微尘君将手伸向他的脖颈,常年病弱发凉的双手冻得长厌君打了个颤,冷漠道:「好,义父好看。那么,这是什么?」
「都是溯君干的,」长厌君挤了挤眼睛中不存在的泪,可怜地垂下眼,「我是被迫的。」
坏了,他说完想起来,前几天刚把这两兄弟揍跑了,这个谎说得也太烂了,不会被戳穿吧?
微尘君看向里面已经死绝了的虎兽,指甲缓缓嵌在掌心内,压下眼底复杂的神色,「……既然都死了,就当这事没发生过,义父今日还要不要叫阵?」
长厌君长舒一口气,「叫,待会就去叫阵。」
他从床底找着鞋子,微尘君抓住他的手,「我帮义父穿。」
他找到鞋子,握上少年纤细的脚腕,骨节分明的指节摩挲上白皙的肌肤。
长厌君习惯性看向他,见到微尘君病怏怏又俊朗的侧脸,脸上一热,尴尬道:「小微尘,你做什么呢?」
微尘君仰起脸,不冷不热一句话:「给义父穿鞋,怎么了?」
「啊,没什么。」长厌君一见他就没了气势,一点脾气也不敢发,讷讷道,「你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别生气就行。」
微尘君为他提上鞋子,又拿来长袍,长厌君连连拒绝道:「不要,我穿这个做什么?这本来就是给你的。」
他将长袍拿过来,小心翼翼地为微尘君披上,刚才带着杀戮与恣意的眉眼全被关怀掩盖,分寸柔情,断了百般的狠戾。
他一个个为微尘君系上长袍的扣子,踮起脚给微尘君带上帽子,叮嘱道:「我出去叫阵,你不许过来,刀剑无眼,伤了你就不好了。」
微尘君应了一声,待他走后,无波无澜地将长袍脱下,低声道:「真恶心。」
一位女子经过窗前,听到这一句话,气得翻了个白眼,脚步加快,喊道:「弟弟!长厌君,我跟你说个事!」
第四十一章
长厌君一听到身后女子的声音,连忙跑起来,一边跑一边道:「姐,你不要动,我马上过去找你!」
晏琳琅跺了跺脚,发髻上的珠玉首饰随之摇晃,她相貌艳丽,眉眼又往下压,与长厌君生得不算像,连气质也浑然不同,怒道:「你怎么往反方向跑,我非打死你不可!」
你打得过吗?长厌君不屑地哼了一声,腰身一弯,钻出营帐。
晏琳琅眉心蹙起,手腕一转,地面整个震响,凭空长出数十支大树,树上带着荆棘的花儿柔柔绽放,浓厚的香气散发。
花粉冒在空中,长厌君咳嗽起来,打喷嚏道:「阿……阿秋!」
晏琳琅收了树与花,走到他面前,煞有其事道:「我刚才听见微尘君骂你了,你什么时候杀了他?微尘君这种人,从来都是不怀好心,他白天对你恭恭敬敬,背后不知怎么想着杀你。今天也算好日子,你拿着长生剑,一下斩了微尘君,我们就回灵域,也不用打鬼域了,不好吗?」
听到微尘君骂人,长厌君心里一跳,面上浮现几丝不解,「他怎么可能骂人。姐,你别编假话了,我养他上千年了。他有什么动手的理由吗?」
晏琳琅想都不用想,冷笑道:「我当你知道呢。你屠了龙域,杀了他族人铸剑,之前还想把他当坐骑,要不是那溯君心甘其愿缠上你,现在你骑的是谁都不好说,你还问他想不想杀你?」
凭什么说微尘君!长厌君移开视线,不满道:「那你和显明真君那种丑东西在一起,我说什么了吗?他长成那个模样,头发像鸡冠,脚下踩火轮,好一个烤鸡,我以为我下酒菜成精了呢。」
晏琳琅面色一白,她知道火神确实长得不算好看,无言扶了扶发髻。长厌君见状,竖起两只手,模仿显明真君的发型,啧啧道:「对了,他还有个大毛病——」
他想要继续模仿一下显明真君,背后被人一拍,显明真君望向二人。
他的铠甲套在身上,挺拔的身姿颇为优越,头上竖起高高的冠,眉眼正气凛然,「叫阵。」
公鸡来临。长厌君一见他,拳头顿时一硬,恨不得打死这个抢姐姐的东西,笑眯眯道:「什么叫阵,我要你一句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