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岓见这老鼠没什么威胁,松了口气,把姜泠往一旁拉了拉,那巨鼠一溜烟儿便不见了。但这么一来,他对眼前人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知道她胆子大,可他不知道她这么勇,踩着如此巨大又奇丑无比的老鼠竟然还能保持面无表情。
「大胆同志,一楼什么都没有,我们去二楼看看。」坐实了「姜大胆」的外号,两人又一前一后走上了狭窄逼仄的木楼梯。
或许是由于楼梯悬空的原因,每踩一个台阶,两人脚下都会发出比一楼的地板更响亮的「吱呀」声,这声音如同成了精的朽木嚎啕,难听极了。
这房子看着不算高,连接楼上楼下的窄梯却长且难走。楼梯前半部分还能容得下一个人通过,可越往上,楼梯越窄,身材高大的男人不得不猫着腰侧着身子才能继续前行。
滴答丶滴答丶滴答——这楼梯后半截的天花板上也不知是什么东西,一滴一滴落下来,打湿了上楼的人的头发和衣领。
男人下意识把手伸向掉落在头发上的东西,结果摸到一手黏兮兮的液体,他刚想说话,就听见了姜泠的声音:
「好像是血。」
凌岓一愣,把手凑到鼻子跟前一闻,扑鼻而来的铁锈腥气熏得人作呕,里面还夹杂着一点淡淡的腐臭味。
「看来一楼地上那些黏液也是血,不过到底是猪血鸡血牛血还是人血,就不好说了。」他一边回应着,一边继续往上走,终于来到了二楼。
刚上二楼没往里走几步,打头的男人就被结结实实绊了一个踉跄。
「小心脚下有东西!」差点被绊倒的人自己还没站稳,就冲着他后面的姑娘喊。
闻言,姜泠抬到一半的腿往前伸了伸,跨了过去。
凌岓在心里暗暗把这房子原来的主人吐槽了一遍,又顺势打着光照过去,不想却看到了一条裹着黑布的人腿。
「开了眼了。」他看着那条腿,人都麻了。
「什么东西?」姜泠听出同伴话里的不对劲,问道。
「一条腿,人的腿。」
二楼一扇窗户都没有,整层楼什么也看不见。给出回答的人又把手电朝四个方向扫了一圈,冷汗涔涔——
一方木桌,两把对放的木椅,还有一张供着神像的香台,上面分别趴着三个人。
「还有三个人。」凌岓对自己刚才的回答进行补充。
「人?活的还是?」姜大胆没觉得有什么可怕的,甚至还想上前摸一摸这些人的身体是热还是凉。
「你别碰,我去看!」凌岓一把拽住身边人,自己走到桌椅香案旁,犹豫了半天才伸出手,「凉的,应该是去世很久了。」
「不对劲。」姜泠伸手捏了捏还没干透的衬衫领子,「如果他们去世了很久,这些血早该干了,怎么还会顺着楼梯流下去?」
「说不…」凌岓话还没说完,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一片漆黑的角落里传来——
「嘿嘿嘿,年轻人胆子这么大呀,两个人就敢上来给他们收尸?」
手电筒光所及之处站着一个头发稀疏的老头,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两个年轻人,眼睛里尽是阴狠怨毒。
凌岓悄悄凑近姜泠耳边,小声对她说,「他穿的好像是寿衣,不知道是人是鬼。」
第44章篇四:债中罪·销骨针
寿衣老头浑浊的眼球转了转,然后把手抬起来攥紧了什么东西。下一瞬,趴在一旁的三具尸体犹如一般站了起来,直直扑向姜泠二人。
这三个「人」都是缺胳膊少腿的。譬如现在伸长胳膊扑向凌岓的「人」就少了一条腿,那条腿应该就在楼梯口不远的地方;扑向姜泠的那位则少了一条胳膊,但他却能像蜥蜴一样伸出长长的舌头卷向要攻击的目标。
年轻的好处之一在于动作灵活,所以被袭击的时候,凌丶姜二人都能及时躲闪。
「是提线木偶!老登手里拽着线呢,想办法把它弄断。」凌岓趁着和姜泠擦肩的空档,极为快速地给对方嘱咐了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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