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假设我们现在就在阴幛里,我们要怎么出去?」
「先下车,在那些建筑里面找出路。」洪钟瞥了一眼车窗外的小楼,总觉得它们阴森森的。
暗红色的丶灰色的丶土黄色的……
来的时候没注意,现在站到跟前众人才发现,两侧这些小楼看着不一样,实际上除了层数和外墙颜色不同,其他地方都是相似的。
这些有高有矮的小楼并排立着,看上去都有些年头了。一楼大多是挂着门闩的木门,二楼和三楼各带着一个小阳台,阳台上挂着长长的晾衣绳,风一吹,绳子不停晃动。
再往上看,这些小楼最顶层无一例外都有一个小阁楼,阁楼呈方形高高凸起,和小楼的整体有些不太协调。
「这么多,进哪栋?」卫斯诚从近到远数了数,两侧加起来,足有十八栋楼。
「求远不如求近…」洪钟指了指面前的暗红色小楼,「要不就它吧。」
「我们进去就行了,你腿脚不方便,在车里呆着等我们。」进门之前,凌岓把唯一的「伤员」塞回车里。
「别吧,我一个人在车里呆着,万一碰上什么那不是更可怕!」
「他说的对。」姜泠想了想,又问车上的人,「你想要谁留下来陪你?」
「我不挑,你们三位谁都行。」洪钟一听这话,喜笑颜开,「反正别把我一人儿留在车里就行。」
「那凌岓留下?」姜泠问。
「我反对!」被点名的人当然是拒绝的。
「那就小诚…」
「我更反对!」
「那就我留下。」姜泠自觉上车,车上的人反倒不乐意了。
「你留下干嘛呀!你去有什么事还能有点儿照应!要不然就他俩,嘛也不知道,能行吗?」洪钟发自肺腑地着急。
「还是我留着吧。」司机小卫回到了驾驶位上,「我和我姐毕竟有默契,不管里外出什么事都知道怎么和对方打配合丶怎么接应。不过还是希望里面没什么大事,外面也没有。」
暗红的楼门虚掩着,隔着一条门缝往里看,只看到黑漆漆的一片。进去之前,凌岓十分礼貌地敲了敲门,确定房子里面无人应答后才轻轻拉门而入。
如果用现在的目光来打量这些房子,那一定是会把它们划分到「老古董」这一范畴内的。
一楼的墙壁上攀爬着黑乎乎的东西,用手电筒照一照才知道那是集体在此打窝的霉点;老式木地板凹凸不平,让人险些摔个四脚朝天。除了每走一步都会发出难听的「吱呀」声外,最关键的是,这地板上也不知道倒了什么东西,一脚踩下去黏糊糊的,粘得人寸步难行。
一楼分布着餐厅丶客厅和厨房,但只有厨房装了一扇极小的窗户。几丝天光从这扇唯一的窗户中照进来,效果等同于没有。
墙角挂着大大小小的蜘蛛网,进来的人随便碰到屋内的什么陈设都会溅起一大片呛人的灰尘。餐厅桌子上放着一个蒙菜的塑料罩,罩子四周趴着无数小飞虫的尸体,罩子下面则摞着几个干净的碟子。
鉴于具体出去的方法洪钟也不清楚,因此进来的两人事先做了分工,以找不对劲的机关丶摆设为主。
听同伴描述完一楼的陈设和布局后,姜泠觉得奇怪。这家的客厅本来就不宽敞,和餐厅挤在一起也不超过十个平方,再加上客厅本身不透光,可谓说是足够压抑了。
可这家人也不知怎么想的,还要在客厅四个角上分立四根粗长的红木柱子,这样一来,更显得整个空间逼仄无比。
姜泠伸手摸过墙面,在确定墙上没有什么异常的凸起或空心处后,她又转而走向柱子。果然,柱子上有线索。
四根柱子上都雕着图案。东南角的那根上面似乎雕着一条龙形生物,手指摸上去,能摸到细细的鳞片和长长的尾巴;西北角的柱子上雕着一个鸟,这大鸟长着一张尖喙,翅膀也足够大;东北角的柱子上似乎雕着一种植物,姜泠摸到了图案上的根茎和枝叶。
最后是西南角,西南角的那根柱子上似乎刻着一张脸,一张人脸。不用看,光凭触觉就能摸到这张脸上的五官。除此以外,人脸周围还刻着一些密密麻麻的符文。
凌岓走进厨房,试图看清案板上放着的东西,电筒光刚照上去,就听见厨房外面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被这声惨叫惊出一身冷汗,赶忙一个箭步冲出去。结果看见姜泠脚下正踩着一个动弹的活物,叫声正是这活物发出来的。手电筒光从姜泠那张满眼无辜的脸上转移到她脚下,凌岓看见了一只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老鼠。
这条巨鼠又肥又长,一对儿滴血般的红眼珠子正和打着手电的人对视;肥大的身躯摊在地上,活像一张扭动的毯子。它被姜泠踩在脚下,动弹得艰难,却仍在费劲挣扎,两颗板牙还不忘在地上「笃笃笃」地留下咬痕。
「长得跟黄鼠狼一样,原来是只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