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应飞一双亮晶晶的眼藏在流苏后面,一眨不眨的盯着秦不弃看,看似平静的眼眸里藏着他从未诞生过的疯狂念头。
华应飞本以为他该是个六根清净的佛门中人,他不爱钱,不爱权,更不爱美色。
但他现在寻到了自己的渴望,像一个贪婪的人终于找到了貔貅的财宝,即便明知不敌,明知会死,也要赌上一把。
“。。。我很想你。”
华应飞嗫嚅着,想了许久的话在肚子里兜兜转转,最后只蹦出来了这简单的一句。
他其实想问的是,等到一切结束之后,能不能请她做他的皇后。
只是他转念又想起了什么,便也不敢再问出口。
若是这一战败了怎么办,他死了怎么办,他不能连累秦不弃,所以就当这个想法从来没有出现过吧。
“华应飞,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怎么办。。。有没有想过不做皇帝?”
秦不弃转身后退一步,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她其实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就如此突兀的问出了口,若是华应飞因此生气了,或是怀疑她有什么居心,那她又该如何为自己辩解?
“我。。。”
生来就在这里,背负这样的责任,不论是老皇帝,张先闻,甚至是张知尽,阿辅,他身边的所有人都认为他是未来的皇帝。
没有人告诉过华应飞可以不去做,也没有人问过他想做什么。
他虽然不愿,却从未想过不去做,即便承担了许久他人的期待,他仍旧向往广阔的自由,而不是这如樊笼般的皇宫。
“你和我都不适合留在这里,你不是很早就清楚,等一切尘埃落定,若是你输了,大不了我陪你一起死,若是你赢了,能不能和我一起离开皇宫。”
秦不弃不是一个愿意做选择的人,如果两者之间她只能选择一个,她绝不会遵守这个该死的规则。
沉默的华应飞像是被人看透了心思,低着头不敢去看秦不弃。
踌躇半晌,秦不弃没等到一个预料之中的回答,反而是华应飞松开了一直紧紧抓着她的手。
“你这几日少出去走动吧,叛军指不定什么时候会再来,留在皇宫里我好随时保护你。”
坦白说,华应飞其实是不敢的,他不似华荣和华誉那般,被世道逼的无路可退,只要铤而走险。
他过的足够富足,自由,甚至可以说是人生得意,这一切都是身份带给他的,如果离开了,抛弃掉现在的身份,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生活的比现在更好。
“好,我知道了。”
秦不弃低头去看,她的左手手腕上,刚刚被华应飞用力抓过的地方有些发红,她像是没感觉到手腕上的疼痛,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便没再说什么。
他们的身份如今已有了天壤之别,或者说,他们之间从最开始就有着难以忽视的天壤之别,是秦不弃太天真太愚蠢,竟然胆大包天敢把这些忘了。
但现在不会了,错误犯一次,两次,三次,还没有得到惩罚,是她侥幸。
绝不能因此而自满,否则早晚有一天她会死。
她还要回家去找母亲,还要回去找秦百宝,她怎么能被困在这儿。
秦不弃走后,偌大的金銮殿里空荡荡的,就只剩下华应飞一人,穿在身上的朝服像是捆住他手脚的绳索,让他无论如何都迈不出往前的那一步。
他自顾自叹息摇头,抬脚往殿外走,晨起的日光高高挂在天上,从殿内一出来,就落了华应飞满身。
再等等,等一一切尘埃落定,他一定会做出选择。
那日早朝他被华誉下了面子,期间太傅和各位老臣轮番来劝他,要他手段强硬些把兵权给拿到手,华应飞对此烦不胜烦,只想能快些去把事情给解决了。
不过也算是老天开眼,他等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时隔多日,华荣带着她的数十万叛军,在华应飞隐隐的期待下姗姗来迟。
上次的失败似乎是让华荣得到了教训,她带上了自己所有的底牌,准备比功于一役。
从远处去看十万人,场面实在过于壮阔,密密麻麻的人群多到数不过来,即便如今已经被流民挤的人满为患的京城,恐怕也没有十万。
如此庞大的数量,仅仅只是远远看上一眼,就足以让人感到头皮发麻。
华应飞手中能用的,不算华誉的话,依旧也只有那几百号人的禁卫军,这场实力悬殊如此巨大的战争。
输赢似乎早已没了悬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