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了,诃摩谒就是众矢之的,他还未。。。。。。咳咳,还未痊愈,心又软。”她停下,静静喘了几息,又道:“他还很年轻,一定要做一个有威望的首领,你。。。。。。你不要怕,想办法将我关着,拖到表兄来就是。”
喘息声渐渐微弱。
朵图将头抬起,纾纾眼眸轻颤,仿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谁,终是缓缓合上。
“辛珍!”她嚷道,忙去晃她身子。
方才上前来要靠近诃摩谒的男人已走到两人面前,他是长老的儿子,叫兀矛。
“朵图你让开,她若不说,就必须得死!”
他与纾纾的梁子早在戳破长老一家吃鹿肉的时候就已结下,长老没了威信,他正想用什么补救,此刻就是最好时机。
只见他探了探纾纾鼻息,转身振臂一呼:“各位,各位听我一言!这女人还没死,按部落规矩,偷取圣果的人当以血肉祭祀神灵,她是外族人,罪加一等,应剥皮后做成鼓,对敌时可为我族助威!大家说对不对!”
“对!”“对!”“助威!”“助威!”
片刻后,整齐划一的呐喊声响彻天地。
兀矛牵唇一笑,抱起双臂蔑视般朝诃摩谒看去,“甸司,有无此规?”
雨又渐渐趋停,诃摩谒站在原地像一尊打湿的石像,他眼中已无光彩,只冷峻地盯着他,“有,但族中没有这么利的刀。”
“哦?”兀矛向前一步,他身形与诃摩谒相似,两人下颌都沥沥垂落雨水,小半沿着锁骨淌到胸前,鼓动的血管像山脉的呼吸。“那墙上的匕首如何?”他伸出右手直指岑湜的告示。
白纸被飘摇的雨淋湿大半,晕开的字慢慢模糊。匕身被洗涤,云层移开,艳阳涌出,忽如虹芒,刺得人眼一晃。
天如翻镜,霎时就亮了。
兀矛跨步走向甸司主屋,风流过匕刃,他听见微微呜鸣声,兴奋不已。
“铛”声一落,他抽出匕首,直直走向朵图和纾纾。
“让开!”他尖叫着,眼中血丝一根根蔓延,脸上肌肉抖动开,像鱼鳃张合。
刀芒点点,疯狂如颤抖的手指。
“不要!”朵图闭紧双眼抱住纾纾。
诃摩谒见状已冲出两步,因事发突然,兀矛的动作迅雷不及掩耳,他右脚失力,一个趔趄就要扑倒在地。
“哧哧”声响,空中有什么飞速射来,呼啸而过,“嘭”地,朵图听到尖锐之物刺入厚实皮肉的声音,像她猎杀野猪的时候。
将眼一睁,兀矛的右手还高举着,他猩红的眼暴突,喉咙里挤出一丝微弱哼吟,左肩歪斜,还欲转身看清到底是谁。
“叮当”,匕首落在地上。朵图忙扒开纾纾的腿。又紧接着砰磅巨响,人影轰然倒地。
诃摩谒急将双掌一撑,他已恢复□□成,左脚做主力,腰腹绷紧,旋身一抬一起,瞬间已立定。
骆昀徵站在几十步开外,他惯常淡淡的,好像世间所有都事不关己。此时却眼似蛇瞳,连淡然都无,只余压抑的死气。
“兀矛!”长老唳叫,连滚带爬跑向自己儿子。他背上箭羽未湿,但血迹已开始慢慢洇晕。
“咻!”又是一箭,第二声还未叫出,已有人送他们一双归西。
人群终于爆发出凄厉叫喊,男女老少开始四散奔逃。
骆昀徵像一架人形连弩,抽箭、搭弦、张弓、松指。甚至不需要瞄准,一箭一箭全射在脚下,精准无比,擦着人们的脚踝。
片刻,门前寂静无声。
二十来人的士兵尚未列阵,雨水沾湿战袍,每人坚毅的脸上似乎都是不屑神色。
“辛珍!”诃摩谒来不及管他们,一箭步跪倒在她跟前。
他实在想不到自己只是信手一推,她会伤得这样重。她太轻了,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肉,抱起来如一片叶子。因他受伤,家里很多事都压在她肩上,还要刻意砍柴破皮,以掩去毒发奇痒的抓挠之相,那手已经不成样子。
“给我滚!”身后传来咆哮。
诃摩谒突感背脊重重一击,他身子一震,攥拳强忍下。回头,骆昀徵豺狼般的眼冒出煞气,白芒一闪,短剑已架在脖上,“滚!”他又道。
纾纾只是太累了,并未昏死,耳中听到的一切,都能串成线。她勉力将眼皮撑开,骆昀徵焦色急切,紧拧一双眉,“娘娘?娘娘?”
“谁?”
有人轻声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