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兄弟姐妹,只有岑湜一个表弟,却并不是如此血浓于水的亲情,因生母早亡,少年时离家寄人篱下。姨母待他很好,也形影不离与岑湜相伴玩耍,但如今,一君一臣,早不复当年时光。有时候他也想,若是再小一些,幼年时候便同表弟在一起,感情会不会更好。就像薛璘薛玢、朵图和姐姐一般,这样自己也不会不尴不尬着,想亲近,又不知他愿不愿。
“快来!这里好像有个山洞!”纾纾招手叫他。
夜幕将临,两人在附近找寻背风之地,许是从前沧楠山的经验,纾纾看到几株比周旁细不少的树,直觉便拨开来看。
骆昀徵抽刀劈砍,果真是一个低矮山洞的入口。
“我先去里边看看有无蛇窝。”他道。
不久,他躬身出来,面上一喜:“可以,里边还挺干净。”遂伸手拉纾纾进去。
这山洞不大,进深大约两丈有余,高约四丈,地上长了些杂草,滚落几块大小石头,遮风又挡雨。
“不错。”纾纾露出微笑,弯腰翻起一块石头,垫了些碎石子整平,就算作凳。
捶腰坐了片刻,因洞口不高,树林又密,山洞里已经转黑,骆昀徵点燃火折,掏出蜡烛立在地上,火苗幽幽一跳,随即直直烧起。
“娘子饿否?”他扒开包袱。
纾纾摇头,“不饿,你给我些水吧。”饮毕,“表兄连日替我驱兽开路,消耗不少体力,小妹愧疚,今晚你先睡,我值夜可好?”
她笑得甜美,话也体贴,骆昀徵想了想,点头应允。他确实累极,看纾纾瞪着大眼一副精神抖擞模样,眼皮耷拉着耷拉着,不知何时沉沉睡去。
月亮被枝叶遮盖,不知时辰,纾纾探身往外瞧了瞧,又回头准备坐下。
那蜡烛烧得短,剩不到寸许,火舌摇摇摆摆,忽一阵风,吹得快断了。她心兀地一跳。
哪儿来的风?
纾纾左右察看,凝神感受。此间并无风。
蜡烛恢复原状。
她疑惑,猜想是不是自己看错。欲坐下,烛火低矮的光晕几乎贴地,她猛地又看见坐了许久的那块石头上,有什么黑乎乎的。
模糊的念头一闪。
纾纾赶紧蹲身将石头翻过来,有些声响,扭头,骆昀徵鼾声阵阵。
她移过蜡烛,定睛将那抹黑色的痕迹仔细分辨。像是。。。。。。被火灼过的痕迹。
有人来过?
她用手指抹了抹,这火痕很新,像刚被人使用。难道是阿娜惹从前过夜留下的?不,她早已不在此地。纾纾大骇。
这么说,附近还有人。他们走对了?
抬首四顾,山洞齐整,并无多余线索。
“嘶~”她低下头去,眼前忽然一片漆黑。
是蜡烛燃尽,烫得她一哆嗦。
此刻来不及管它,心中又惊又喜,她站起身来,伸手不见五指。
小时候,她也是怕黑、怕蛇、怕鬼的,不知怎么,如今全不怕了。若是寻找姐姐是一年前坚定不移的信念,那么找到真正的朵图,找到那神秘之地,弄清所有真相,就是她现在最想要做的。
除去好奇心驱使,更重要,是化解岑湜和阿娜惹之间的误会,报答她的催产之恩。
慢慢地,洞里不再晦暗无光,角落里,好似有什么点点烁烁,发出微弱荧辉。
纾纾口干舌燥,扯了扯包袱带,往荧辉之处走去。
那里是不易察觉的一堆杂草,长在洞壁凹陷里头。一闪一闪,微光还在晃耀,纾纾觉得,它甚至有些刺眼。
是几只萤火虫。
嘴角不自觉欣笑,就着零星片烨,她似乎瞅见草丛背后是一条能通行的路。
窄小,可供一人勉强爬行。
自然造物,钟灵毓秀,果真如此神奇。在沧楠山如此,在这里,亦是如此。
回头看了看熟睡的骆昀徵,她想,不如先行一试,若有危险及时退出。
低头一审,她拿走骆昀徵包袱里的一支蜡烛并一只水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