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顷刻之瞬,眼角微移,并未看准,只觉一团粗壮黑影罩头扑来。余光犹一亮,银辉映在大刀锋刃下,忽地一闪。
“郑大哥!”她疾色噭呼,身体仿佛不痛了,拼尽全力将郑繁一推。
伸臂,搭扣,推摁。
袖箭咻一声若哨啸,“噗”地扎进肉躯之中。
没有想象中的血流如注,也没有救命呐喊,那人一身黑衣,只从喉管轻呐出声,便一头栽倒在地。
这一连串变故只在刹那间,郑繁甚至还未解开结团,徒听她恐叫犹自浑身一哆嗦,便有什么砰然摔在背后。
他回身一望瞬时了然,忙不迭看向纾纾。
她显是吓蒙了,左手还搭在右手小臂上,那里装着一套袖箭,机扩开口,已少了一支箭头。
“珍儿?”郑繁轻轻唤她。
纾纾嘴唇微张,面色苍白,眼中空洞茫然,额上有汗水,不知是因尖痛还是骇然。
“我杀人了?”她畏缩将肩一抖。
“不,你是斩灭恶人,是为了救我,你没有错!”郑繁忙将她双手一捉,攥进手心用力搓摩。
她冷得很,手冰得如同霜雹,掌心一层汗沁沁。
“嘶。”纾纾倒吸一口冷气。
痛感愈加强烈,如掏她肺腑取物,双腿不禁一蜷。
“快!抬她进轿!”
不能睡。纾纾心想。
但视线模糊,只听有人在呼喊她的名字。天空似乎又下起雪花,白茫茫的。空气冰冷,身体也冰冷。脑袋晕眩不止,又堵塞混乱,像装满浆糊。
“娘。”
她觉腿间有东西滴滴答答往下掉,好痛,但是听感异常敏锐,比如宝宝仿佛在锤她骶骨,咚咚作响。
大地在震动,轰隆直鸣。
她向震动方向看去,白雪飞扬间一抹银灿灿的亮色反着光芒,如黑夜静水中央,星月倒映着波粼,尤其夺目。
挨挨挤挤如蚁般,那银光后头跟着一大群暗色雾团。她看不清楚,只有闷雷席卷而来的声响,伴着地动山摇。
好想闭眼,但雷声贯耳,直作嗡隆,越来越大,越近越脆。
“纾纾!”
这人声好熟悉。
她掀掀眼皮,竭力一撑。
“纾纾!”
那脸凑近,果然是熟人。
真想呼一巴掌,她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