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揉心口拧眉瞪他,纾纾睐了一眼,平日挺聪明一人,怎么这会儿倒不灵光了。
岑湜莫名被冤,好好的郎君变成前夫,还戴了绿帽,他还未怪,反叫她来埋怨,一肚子窝火。
纾纾不理,只想着把谎再编圆一些,于是清清嗓子矮身问道:“我做出这种事,巧月可会看轻?”
要说不娶的外室,巧月见过,所以先前对娘子也并不轻视,只道她有苦衷,许是莫大人门第过高,莫府可能不同意她过门。
现在看来,一个有夫之妇,一个明知对方有家室,真是。。。。。。真是难说。
她哑巴吃黄连,苦皱一张脸。
话虽然是编的,但不全然是伪。纾纾惨笑,按皇家礼法,她和莫偃戈的关系已在严惩之列,皇帝俱知,只要他想,时刻能要了她性命。
“你看轻我是自然的。”她顿了顿,银牙一咬,“但我与莫大人相恋在先,是他强夺人之所爱,我不服!才出此下策。”
话音刚落,眼尾已扫到一抹阴影压面,她知道岑湜要发作,急道:“你先出去,喝完我就睡下。”
肚腹颇大,纾纾僵直腰背,眼也不敢眨。身畔犀利的目光欲将之凿穿,她心脏砰砰直跳。
岑湜咧嘴邪笑,看也不看,道:“我怕娘子挟我儿出逃,在她生产之前,会、寸步不离、守着她。”
“是,是。”巧月察觉厢内气氛突变,今日这消息可够荒唐,且得守口如瓶,若坏了将军名声,温圻也不好过。她躬身退走。
红枣补气,但不能多食,早晚各一盏,是纾纾习惯。她轻轻吹开水面,用唇尖尝着冷热。
巧月一离开,岑湜敛了敛怒意,懒散坐到一边看她小口小口喝茶。
按常理早该发困,纾纾嚼着红枣,又甜又香,剥尽枣肉,将核在齿间滚了又滚,仿佛吃不尽。
岑湜耐心等着,未几,起身落地,就这样倚在她脚下,头颈靠膝,蜷成一团。
他合目,依赖贴着她,嘴唇噙出一抹餍足的微笑。
“我好想你。”
纾纾瞪大双眼,嘴巴紧紧一抿。
从前他不会如此有话直说,对她的独占,对莫偃戈的醋意,只能隐隐约约摸索,从不像今夜这般显著,仿佛不要脸面,也无需遮掩。
他不是自诩要“修”,不许旁人知道他真实情绪么?
可这实实在在的感觉如此真切,真到她诧异,这一晚的每句话她都未曾觉察到过去那种若有似无的虚造气息,而从前,她是分不清的。
忽然一阵恐慌,背后惊起薄汗。
她怕,怕的不再是岑湜会拿莫偃戈作伐,他知道他们伪装郎妾的事,从头到尾也并未怪罪,甚至莫偃戈那般冲撞之言,他也轻拿轻放。
真正令人胆寒的是,从今以后,她再也不能虚情假意对他了。
两个人做戏,是心照不宣,而一人挑明,后一人便遭殃。
薛玢,你竟又慢一步,落入他下乘?
纾纾自觉恍悟,舌尖枣核已尝不出味道,吐进手绢里。
她震了震膝盖让他起身,冷声道:“腿麻。”
“真的?”岑湜仰头,笑得顽皮。
“你还笑!”她突然窝火,举手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