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其若含泪道。
亥时,两姊妹从公主寝宫出来,杨岘似一尊石像站在夜幕当中,黑黢黢的。
“哎呀,吓我一跳!”缨缨轻呼。
“是我的侍卫。”纾纾拉住她的手,低声问,“可有方便说话的地方?”
“随我来。”
小花园里萤耀点点,残月流辉,花叶间荧火忽闪,泠光默映,一静一动,照满庭明亮。
“有萤虫。”缨缨喃语。
多日不见,陡然在此处遇此难关,混乱中又顾不上叙相思之意,两相抵牾,心绪纷乱。
脑中诸事萦绕,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望了又望,见她安好,揣着的一颗不上不下的心堪堪落下,缨缨握紧妹妹双手,眼一盼,泪若连珠坠。
“姐姐!”纾纾鼻背一耸,登时闻泣,就要抱去。
“使不得!”她止住她动作暗叫,“你何时怀的孕,竟这般大了。”
“我也不知,糊里糊涂的。”
“你又是怎么出的宫?为何还用化名?他呢?不是,这孩子是莫。。。。。。是谁的?”
疑问太多,再说十个也不够,缨缨有些急。
“说来话长。”纾纾抬眼警顾四周。
黑夜阒然。屋顶上杨岘靠在脊梁边,花园门口巧月在望风。
“保险起见,咱们不能说太久,孩子是岑湜的,我出宫是假死逃亡,父亲母亲还不知真相,此番特意来寻你,既已找到,定会设法救你出去。莫少将军出使罕罗,我回去就与他商量。你先告诉我,我们应当知道的。”
缨缨听得一愣一愣,来不及想太多,挑要紧的讲:“当日斥候队进山不久,我们一齐被罕罗兵卒掳去。因蒙眼塞嘴,待看得见时,已到罕罗营帐。领兵的是折烈阿秀的首领,名叫乞克柴,他本欲将我们斩首庆功,却被视察的阿扎奇所救。后我被囚于王宫,阿扎奇倾心于我,接着就是这次和亲的事。”她咽了咽唾沫,“罕罗国内不太平稳就是因为这个乞克柴,他的部落是罕罗最繁盛的一个,他自己年轻气盛,武功高强,对阿扎奇颇为不服,总想着篡夺王位。所以这次欲娶其若,争讨北貊支持。你切记,装作不知道,莫少将军也是。我明日自有办法让阿扎奇放弃立我为后的念头。”
“真的?咱们刚哄住其若和乌荷,后日就是婚礼,来得及吗?”
“来得及!相信我。”缨缨眉间一拧,“待庆典结束,你们一定要带我出去。”
她神情紧张,眼中还有一丝犹疑,仿佛话说出来要说服的是自己。仔细一观,徐风徘徊,眸中似有湿意。
纾纾不解,正欲问询,缨缨团手将她一推,“快回去,莫教人发现。”
“巧月,带娘子走。”
屋顶的人忽地就不见了。
黑夜又重归悄然,慢慢往回走,鞋履踢踏。阿扎奇的寝宫就在不远处,脚步一滞。
有时,薛璘会有一问:当年镇安长公主,是否也在此停驻过?
月光倾泻缨缨满身,她茕茕孑立,一道孤影,如暮秋落叶,水中独鸥。
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