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你饿吗?”他悄悄拂开她手掌。
纾纾点头,“看来有好吃的?”
郑繁边忙边说:“以后有岸咱们就停,多吃些新鲜的准没错。”
“嗯,麻烦郑大哥。”
他想起什么,身形一顿。
若计较名字,她好像除了演给外人看的时候,从来只称呼自己为“郑大哥”,甚至不曾叫过一声郑繁。
***
桑水迢迢,蜿蜒逶迤,两岸青山,过竞千帆。
此后纾纾就喜爱躺在开窗的塌边,看波澜河水,阴翳苍松。包袱里再找不到那味药,偶有同行船只,就遥祝一声平安,待得她好生无趣。
八月上旬,终于进入濋州府地界。河岸阡陌纵横,人烟辐辏。
纾纾叫醒卧在地上的郑繁,这一个月来他都是如此打地铺,名曰怕伤着孩子。她虽自在,却也知他心有芥蒂,不过是遵医嘱,恐添不悦。
眼下就要到濋州城,是去是留,总该有个主意。
“郑大哥,我今日技痒,请您帮忙打下手,做一碗羹当早点如何?”
“好。”
这羹平平无奇,她也不精厨艺。纾纾放下勺子,“郑大哥见笑。”
“哪里。”郑繁直身坐定,那模样是洗耳恭听。
明知她无情,却总心存侥幸,嫣红色小嘴一张,他竟想出声打断。
自那以后,纾纾不曾再提孩子的事,乖巧沉静。他想问,却不知如何开口。
“其实,郑大哥对我说了谎。”她展颐一笑,“哪里有驿馆驿卒是送完全程的,你们都是一站一站接力,否则,人会累,马会死,怎能有八百里加急的说法?”
郑繁微微一愣,随后苦笑。
纾纾起身站定,外头船舶渐增,景物遮蔽,视野逐次缩拢。她觉世界轻易变小,这几月来在凡俗间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那些林间山野粗食,径边稚童老妪,或是驿馆里的剑光豪酒,原都不是她要的去处,也永远不属于她。
“你知道这孩子是谁的。”她转过身来,眼里泛着泪光。
郑繁轻轻颔首。
这孩子生来就是龙凤,若有一朝受万民敬仰,百官朝拜,不知是否有他万分之一的功劳。
“我与他义绝,所以才逃出宫来,当时尚不知已有身孕,此事扰乱我所有计划。郑大哥。”她轻叹,“我此番去濋州只为找到姐姐,路途艰辛,幸承蒙关照,此大恩大德,永生不忘。”
“怎么。”他失笑,心里却发苦,“要拒人千里了?”
“我。。。。。。”她径自坐至榻上,似沉思,“濋州府有一位老友,前路有他在,想必会顺遂平安。杨屹杨岘也在,我答应他们一件事,不能食言。”
这么说,他倒后悔没让她也欠自己一个愿望。
“郑大哥,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她垂下眸子,伸手缠住胸前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