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真是邪祟附身?”
“嘘!小点声儿。。。。。。”
纾纾淡然一笑。
紫衣完成了她的诺言。听说第二日那尸体焦黑,不辨面容,只余身上淑妃金牌和一支金簪是完好的,那簪子有三朵花,传闻梅花或是杏花。
纾纾早知直接跑了是不成的,此乃欺君大罪,只要她活着,不免连累父母。
她偏要岑湜发现她逃跑,怒火滔天之下去追,再清清楚楚看见自己死了,才算稳妥。这叫瞒天过海、金蝉脱壳。
算算时间,等守卫发现淑妃失踪到告知岑湜,他上下联系应当立马能反应过来是卓怜袖做了手脚,此时去宫外寻她,必定晚于紫衣投火,也只能待第二日火灭再查。此时纾纾早已在清晨逃出京城。
当初,纾纾提出计划时便把所有人都算了进来。她笃定“法不责众”,牵连的人越多,岑湜越不能下手惩治。总不见得把所有嫔妃都治罪。
朵图利用生产牵制,卓怜袖调虎离山安排她进车,崔萸琴届时会主动请罪,沈苹苹倒是在计划之外,但纾纾笃定她会来朵图床前协助,也能扯住岑湜步子。
而莫偃戈手下只要做点火和放她出安福门两件事,其余靠她随机应变。
万幸一切顺利。筹谋不到半年,夜里仔仔细细揣摩过不知多少遍,总算逃脱生天。
她有些欢悦,这无疑是她第二次设计。要说前一次逃脱皇城是败在未能知己知彼,她轻看挈提斡,也轻看岑湜,纾纾未找到能使薛玢成为北貊王后的非她不可之理由。那么这次就胜在先发制人,一定不能被动,先牵制敌人的先掌握主动权。
逃跑之计她已提前发至濋州,不论成败,她都需莫偃戈助力。传言总比飞马慢,等他从外头听到消息,肯定已经派人在与她接头的路上。纾纾写明了行进路线,希望能顺利汇合。
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去办件事。
城东三十里,李店村。
她来完成紫衣的遗愿。紫衣八岁被父母所卖,家中有一兄长,母亲姓张,父亲靠打柴为生。那年蝗灾,大闹饥荒,卖了她才能得全家口粮。听卓怜袖说,她也恨过怨过,得知时日无多,才松口说仍想知道他们还好不好。
纾纾举目一望,阡陌纵横,炊烟袅袅,庄稼地里青禾曼妙,寻常家中长歌纵酒。想必今年是个丰收的好年。
她骑着坊市买的小毛驴慢悠悠闲走,这人间烟火绚丽,天地河山壮阔,胸中更是意气风发,比在书中看上万遍更强。此时她开始有些明白缨缨的理想:但念戎马,乾坤何处,处处容吾矣。
“劳驾娘子一问。”纾纾弯腰招呼一村妇,“李店村可有一李姓樵夫,配偶张氏,家中有一子?”
“啊,你说跛脚李?就这条路,往前走,分叉口走右边,再走走就能看见他家,第一户。”
“嗳,谢谢娘子。”
正是家家炊饭之时,闻得饭香沁脾,纾纾咽了口唾沫,从怀里掏出葱油饼。怕人家留她用餐,愣是等到天黑才进山。
远远的便看到篱笆墙里两间茅屋,昏弱的灯亮着,院子里有鸡鸣叫。她下驴扣扉,叫着李樵夫。想方才那妇女称他“跛脚李”,想必是个瘸子。
果不其然,茅屋里走出一高一低的两个身影,高的长短脚,矮的还是个稚子。
纾纾轻轻“咦”了一声。
“找我何事?”那瘸子道。
纾纾躬身道:“在下寻一李樵夫,配偶姓张,家有一子。不过。。。。。。”她又重新打量一番,“不是您这年岁,再长二十。”
那人也皱起眉头,似是不解,等眨眨眼方有所悟,“你找我爹?他死了呀。”
他说得云淡风轻,嘴角还噙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