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不进去等?”他过来携她,至腰间抽出手帕替她拭汗。
莫偃戈坐在椅上支肘瞌睡,一副要扭断脖颈架势。
装得还挺像。
“哎呀,臣妾不敢在堂内等候,原来莫将军在此,真巧,好在没进来。”
莫偃戈但见两位,立刻躬身道:“臣叩见陛下、淑妃娘娘。”
岑湜请他平身,回头对纾纾说:“我不在政事堂时准他们自行入内等候,倒忘了同你说。看来你来得晚。”
“是,我来时并未见着莫将军。”她浅笑着将账簿置于桌上,“陛下,这是修整甘冽园的账目,莫将军刚好也在,他在外好走动,去得比我勤,也可请莫将军从旁协查。”
岑湜随意翻开一页,信手交给莫偃戈,“你看看。”
“娘娘有所不知,因您精力多在准备避暑会,为节约报批时间,园子的修整所用,臣已斗胆先行垫付,过后要向户部讨还的。故这账本臣已核对过。”
纾纾心下惊讶,尴尬一笑,“是我疏忽,劳烦莫将军一场。”
沉思着将莫偃戈盯了会儿,岑湜翛然拢起双手,:“莫将军有把握让户部松口?”
这场避暑会本是以后妃私人名义举办,只是借甘冽园的地方,花费应从尚宫局支出,账本由纾纾审查过向岑湜呈报即可。没想到莫偃戈先斩后奏,他是故意搅浑水让户部掺和进来。
“臣经陛下首肯应淑妃娘娘私请,监察工事,好意垫付匠人工钱。臣一武将,又久居西南,对京中百官权责一窍不通,只知户部掌管天下财政,不知内宫事务皆由尚宫局统领。所以臣鲁莽去问,有何不可?”莫偃戈颇有自信,“陛下放心,臣届时装疯卖傻、胡搅蛮缠,定让户部那些人惹一脑门官司。”
纾纾扑哧一笑,亏他想得出来,“那之后呢?户部那群吝啬鬼,莫将军可休想从他们那儿抠出一个子儿。”
莫偃戈弯腰一拜,“这就不劳淑妃娘娘伤脑筋,臣自有办法。”
岑湜慢慢吃了口茶,道:“你回去罢,晚些我再去顺安宫。”
想不到这两人倒有些默契,她福礼告退。
用过午膳,纾纾叫张克弱过来问话。
“卓娘子的事,查得如何?”
“回娘娘。经奴才多番查证,卓娘子是少府监大人的独女,因少时丧母,备受父亲宠爱,平日不喜抛头露面,常在家中品茗、调香,据说其外祖母是民间医科圣手,因此还通晓医理。”
“就这些?”
“是。”
纾纾摇摇扇子蹙紧眉头。她在闺中时参加各府家宴、或是游园盛会,鲜少碰见卓怜袖,她在外的名声薄弱,只知生得甚为美艳。
秋棠问道:“娘娘,少府监虽高居三品,但历来在朝中不受待见,是不是因此,卓娘子才不喜在外交际往来?”
她说得有理,三公三师地位斐然,六部之中吏部监察百官,统筹科举,天下入仕者都对它敬重有加。只有工部,士农工商,因职务多为建筑工程,督矿铸币,士大夫们皆以为下品,少府监作为其下属,免不了遭些冷落。
“怕不是幼时在哪家宴席上遭了白眼欺负,从此都不愿出门?”纾纾忖道。
“奴才实是查不到了,请娘娘责罚。”张克弱低头告罪。
“无妨,退下吧。”
她左思右想,解铃还须系铃人,否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卓怜袖怎会去上巳节凑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