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莫哭。”缨缨拭去她脸上泪水,夹起一片脆笋塞进她嘴里,“快吃。”
纾纾破涕为笑,“戳嗓子眼啦!要害人!”
“哪敢害你?陛下不得剐了我?”缨缨戏谑道。
提起岑湜,她有些好奇,悄悄蹭到纾纾身边偷笑着问:“他,待你好吗?”
纾纾点头。
“那你们。。。。。。”
纾纾又颔首,平添几分羞涩。
缨缨直道:“那就好,那就好。”她怕妹妹不得皇帝青睐,在宫里过得不如意。
“我在家会照顾好父亲、母亲和弟弟,你一定要记住,全家不求你荣登什么高位,只希望你万事亨通,畅快舒逸。”
“是。也请姐姐告诉父亲,我定不会给他拖后腿。”
“说什么呢?”缨缨撇嘴,“一家人哪儿来的拖不拖累,只要一心团结,凡事体谅,总会年年有余庆,岁岁皆平安。”
“嗯。”
过不多会儿,嬉笑声回荡在山谷之中。
那姓莫的郎君并未走远,隐约听得少女银铃般的笑声。他放马随意吃草,低头回想方才纾纾行走时欢快的背影,穿梭绿意之间,轻姿如燕,笑如煦阳,彷若有穿透乌云的本领,让他忆起儿时无牵无挂的悠闲时光。
她有几分像娘亲。
约摸时辰已到,他返回溪谷。
姊妹俩依依惜别,秋棠提着两箱子包袱走得很是艰难。张克弱见状将东西都递上侍从的马背,两人四目相对,皆是心事重重。
莫郎君抱纾纾上马,她狠狠哭过,眼睛鼻子皆红,但靡颜理肌,乌黑的头发隐隐散出花香。腰肢细软,四肢纤瘦,且颇为匀称。
两人一路无话,纾纾紧紧绷着身子,深怕后背触到什么。
“娘子不必如此紧张,马儿高,若是害怕,抓着在下的手吧。”
“不必,我会骑马。”她不甘示弱。
男子讶然一笑,“可薛娘子来时并未骑马,这可不近哪。”
这姓莫的不好哄骗,纾纾忖道:“莫郎君,你我萍水相逢,本没有干系,但我确有难言之隐,若郎君觉得在下还算合眼缘,就不必过多追问。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遇上什么急事,可用此物去通威街薛府求助。我的姐姐你方才也见过,她会记住你。请切记,今日你我相见一事,休同外人提起。”
纾纾从颈间的宝石项链上抠出一粒最大的绿松石,这是母亲收集很多年的项链,由几十颗宝石镶嵌而成,她一定认得。
莫郎君接过石头收进袖中,“敢问姑娘名讳?”
纾纾望他一眼又垂下去,他的眼神总是很专注,细细凝着,饶是坐在前头,也能感受到一路粘黏的视线。
“若是有朝一日莫郎君用得着此物,定会知道我是谁。”
即刻就到他们相遇之处,纾纾想试试腿脚有无好转,逞强下马,刚落地就打了个趔趄。
“薛娘子!”男子眼疾手快,背脊便无意靠在他身上,没来由的一股烦躁。
“谢过莫郎君。”她赶紧挣脱郑重行上一礼,“请莫郎君快些离开,今日之事,就拜托了。”
对面之人毫不含糊,拽过马头,一个转弯驰远,风拥袂掀。
“在下莫偃戈。”他临走前笃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