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放肆!”纾纾脑中一白,半天才吐出这么一句,瞬倾鬓边微红,眼前遂闪过岑湜的脸。
须臾,莫郎君已将她放在马背上,又抽出缰绳塞进手里,快得来不及让纾纾喝骂。
见他又从包袱里摸出一支瓷瓶,转身示意秋棠:“来替你家姑娘上药。”
“哦!哦。”秋棠咽咽唾沫,接过来嗅闻一番。只是寻常治跌打损伤的药酒。
管不得她上药的动作,也忘却疼痛,纾纾环视四周。山峦接天连云,草长莺飞,杂花乱叶,只有他们几个。
又瞥到张克弱,犹豫再三,她咬牙问道:“莫郎君,你可愿送我去与亲人汇合?”
那男子因避嫌而背着身,闻言颔首,“愿随小娘子。”
于是,秋棠坐在他侍从的马上,纾纾则与他同乘一匹,张克弱跟在后头奔跑。
她想快些与缨缨见面,顾不得这么多。此人不是京城人士,以后也再不复见,陌路相交,待会儿重重答谢一番便罢。
远远的便看见缨缨立在溪边,她仍穿着喜爱的红衣,腰间缠一根铜鞭。
夏莲看见一行人马,眯眼看定,急匆匆跑上前呼喊:“二姑娘!二姑娘!秋棠!秋棠!”
秋棠闻声落泪,连滚带爬扑进夏莲怀里,两人哭作一团。
缨缨平日里风风火火,此刻却脚步踌躇,若是近看才知她早已泪水滂沱。
正当时,眺见一男子将纾纾抱下马,她顿感不妙,匆忙奔来,“秋棠,这是怎么了?”
定睛一看,是位年轻郎君,却与官家年岁不符。
见她狐疑,纾纾偷拧秋棠小臂,对缨缨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姑娘方才走得太急,路上摔跤,正好遇见这位郎君,腆借马匹才没耽误时辰。”
“在下姓莫,见过娘子。”他拱手一拜。
缨缨郑重回礼,脑子登时打结。瞥见还有一侍从跟着纾纾,心里更焦急起来,“伤势如何?”
“在下随行背囊里有药酒,方才秋棠姑娘已为娘子擦过,可暂缓症状,不过还是得赶紧回城看大夫为佳。”
“谢过莫郎君。”缨缨又作一礼。
山涧溪水潺潺,林间雏鸟啼鸣,虽相映成趣,但众人皆默,神色各异。
少倾,莫郎君开口:“想必两位娘子久别重逢,有很多体己话要说,是在下冒失,不该在此滞留。”又迟疑道:“敢问姑娘姓氏?可还需回程?在下的马匹可再借一程。”
纾纾没有说话,低头胡乱绞着裙边杂草。
“我姓薛。”缨缨答道:“你一个时辰后再来吧。”
“是。”他并未纠结,翻身纵马而去。
见男子走远,等不及妹妹张嘴,缨缨一股脑斥问:“怎么回事?他是谁?陛下呢?你怎么带着两个人就跑来?”
纾纾一五一十将事情道出,本是岑湜体贴她们姊妹情深,人一多必定大张旗鼓,不好说话。所以特准换常服私下来与缨缨见面,张克弱会些功夫,沁心河周边也都有禁军,想来不会有什么事。
“他真是路上遇见的,我实在是走不动,只好。。。。。。”纾纾叹道:“好在他是外地人,过不多久便会离京。”
缨缨点点头握住她的手,两人相看,泪眼朦胧。
“这是母亲给你做的几样小菜,你在这儿吃完再走。还有这几样糕点面饼,带回去慢慢吃。还有这是父亲给你寻的上好群青,不多,省着点用。弟弟攒钱给你买的口脂。这个,我上次去庙里给你求的符,师太说灵得很,保佑你身体康健,平安顺遂。”
“知道。”纾纾呜咽哭泣,将东西紧紧抱在怀里,秋棠、夏莲跟着一边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