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闺阁中时,夏予问的女训就学得很好,翁元雁来时她已经洗漱完毕,正对着一纸文章念诵。
外头嬷嬷进来通传,夏予问便让翁元雁进来,转头吩咐丫鬟们备早饭。
夏予问收了那二十遍抄写的女德,竟看也不看就丢在一旁,柔声道:“傅侧妃起得这样早,想必还没用饭,刚巧我这儿得了早饭,不如请妹妹一道用吧。”
说罢,翁元雁眼前已经摆了一张小方桌,上头设了几样精致的早点,另有细粥六样,都盛在小巧的琉璃白瓷碗中。
那碗口一处,烫了鎏金的艳红色,与那白瓷相映成趣,煞是鲜艳。
看一眼都叫人爱不释手。
这饭还未到口中,人就已经欢喜三分了。
翁元雁有些慌乱,赶忙镇定下来,起身福了福:“多谢王妃美意,只是……我这脸上还未好,怕揭了面纱惊到王妃姐姐,反而不美。这就……请辞离去,不扰了王妃姐姐的清静。”
说着,她就要走。
可身边两位嬷嬷明显有备而来,比翁元雁的动作更快,她们各自守着一边,粗糙有力的手掌按在她的肩头,就这么重重一沉,翁元雁哪里吃得消,不由自主地又坐了下来。
此刻,她已经冷汗津津,后怕不已。
夏予问端起一只小碗,笑道:“傅侧妃也太客气了,既然同为王府姐妹,往后定然要长长久久伴着的,什么惊不惊到,凡事总有第一回,多见几次也就习以为常了,妹妹说是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冲着那两位嬷嬷使了个眼色。
说时迟那时快,嬷嬷动手掀开了翁元雁脸上的面纱!
猝不及防间,翁元雁与夏予问的视线撞在一块,顿时她眼中的惊慌愤怒以及恨意倾泻而出,根本来不及收回。
夏予问愣住片刻,随后弯唇浅笑:“傅侧妃长得还真是……美貌多情,只是为何与我曾经见过的人这样相似,活脱脱像是一个模子脱出来的。”
“你……可曾听说过顺令县主?”
这话一出,翁元雁满脸惨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不、不曾听说。”她慌乱地垂眸。
“那就奇了怪了,傅侧妃虽娘家不显,但好歹也是京内的官,你怎会不知那大名鼎鼎的顺令县主?”
“王妃姐姐勿怪,实在是有苦衷的,我年幼时身子不好,被送回老家将养了好些年,直到及笄之后才返回圣京……是以,王妃姐姐说的什么顺令县主,我当真不曾听过。”
翁元雁柔声解释。
表面上依旧平静如水,进退有礼,可她的掌心早已湿润一片,更不敢去看夏予问的眼睛。
一片沉默中,她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良久,夏予问才幽幽道:“原来是这样……是我会错意了,还以为傅侧妃与那顺令县主有什么交集呢。”
“怎会……”翁元雁勉强扯了扯嘴角。
这一顿早饭,吃得翁元雁食之无味,形同嚼蜡。
她恨不得时光能快些走,好叫她能早点脱离这地狱一般的煎熬。
好不容易用罢了饭,她起身告退。
夏予问又道:“既然傅侧妃脸上的病好得差不多了,往后也少用面纱遮掩,总是这般,还叫人家外头的人以为你怎样了,更容易惹人注目,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翁元雁慌乱地应了。
离开时,她还撞翻了桌案上的碗碟。
夏予问似笑非笑,注视着她离开,那身影一消失在眼前,那张脸瞬间冷如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