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娘苦笑道,“这些年波折不断,我也跌跌撞撞地吃了好些苦头,我自个儿心里明白,我也没多好……从前那些事儿,多半是我自己作出来的,也怪不了旁人。”
她声音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可自打随你来了这肃州,瞧见了不一样的风光,我好像回过味来了,离家千里,终归还是念着故乡。纵然我与七妹妹有诸多不顺不合,她也曾救我于水火,在我心底她就是我嫡亲的妹妹……如今叫我眼睁睁瞧着她往那龙潭虎穴去闯,我……怎么也不能安心。”
柳承易上前,大手轻轻抚在她的肩头:“七妹妹离京都这么多时日了,想必当日离开时,咱们家老太太、岳父岳母、还有七妹夫一样担心受怕,但他们还是送她出城了。”
“你也要对你妹子有点信心,若无本事,圣上怎么会将她安放在这样重要的位置?”
“话是这么说……”
慧娘抬眼,“可今日若是你妹妹出行,你必定又是另外一番说辞了。”
柳承易瞬间卡壳。
慧娘抿嘴一笑,弯起眉眼:“我可没别的意思,为妻直来直往惯了,你可别往心里去。”
夫妻对视一眼,柳承易也忍不住笑了:“哪里话,你这般有话直说就很好。”
说来也怪,柳承易与慧娘这对夫妻原先有诸多不睦。
柳承易原先以为自己是喜欢像金姨娘那样温柔小意的女人的,花前月下,互诉衷肠,风雅温情,自然令人流连忘返。
可到了肃州,慧娘却展现出与过往不一样的风采来。
他与百姓们一同扎根在田地间,慧娘也一样粗布荆钗,与他同行。
期间煮茶送水,做饭布菜,样样都能来。
只不过不够精细罢了。
慧娘性子鲁直,在圣京时瞧着就不够看,没想到来了这肃州竟能很快与当地的老百姓打成一片。
肃州的方言也是慧娘最先学会的。
她整日与那些老弱妇孺待在一块儿,没几日就能说得很地道很顺口了。
相比之下,习惯性端着的柳承易逊色了一大截。
他们夫妻也自此摸索出了不一样的相处模式。
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也没那么多柔情婉转,两口子都直来直往,这样省了不少事,也避免了不少会错意的可能。
时日一长,柳承易发现自己也很喜欢与慧娘这样的相处方式。
简单便宜,干脆利落,省时高效。
翌日一早,没等柳承易想好措辞,丹娘就先找上门。
她要走了肃州周边的详细州县舆图,以及近几年民生的经营情况,足足一大摞的书本册子,想要全部看完,估计得要不少时间。
慧娘都暗暗替她捏了一把汗。
谁知丹娘也就看了半日,就把东西都送了回来。
柳承易惊讶:“这就看完了?”
“看完了,我路上带了不少,走到现在也看得七七八八。”跟他要这些,不过是想从另外一个渠道了解信息,以防漏了重要部分。
办完这些,丹娘又去车队和护卫那边看了一眼。
又叮嘱一二后,她只身一人出了城门。
柳承易他们得到消息时,丹娘已经独行了快一个时辰了。
慧娘差点惊掉了下巴:“她一个人就去了?!去哪儿了?”
赶来回话的城门看守也是一头雾水:“襄和夫人说了,不许人跟着,她要去附近看这些……说是一会儿就回来。”
慧娘无语。
柳承易也是一阵沉默。
慧娘回过神来,忙匆匆赶去丹娘住的客房,果不其然在桌案上发现了一封信,上面写着慧娘亲启。
打开一瞧,里头不过寥寥数语,却看得她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