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忆北!”
江望瞥了一眼针锋相对的两人,幽幽开口:“我看了看地图,月亮产房和太阳产房的幼年熊猫刚刚已经都看完了,这一路走来也都看过好几只成年熊猫了,长得都差不多,再看也都那样。我觉得逛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晚上不是还要去锦里嘛。”
苏怀南感激地望向江望。
回到市区的时间是下午六点,三人又来到春熙路吃晚饭。
春熙路是在来成都的路上苏怀南点名要去的地方,她总在去过成都的亲戚朋友口中听到这个地名,似乎这里代表了成都的现代化和时尚,苏怀南想亲眼见一见。虽然陈忆北和江望都认为春熙路特别没意思,但是两人还是陪她去了。
结果一路走来,发现就是普通的商业街,比东方广场长了、宽了更多,但是本质上并没有区别,充满了商业气息,任何一座城市,都会有这样一条街,毫无特色,放到任何一个地方也都可以。
苏怀南十分失望。
他们在春熙路的伊藤洋华堂吃的粤式打边炉,一顿饭花了800多,虽然被江望抢着买了单,但苏怀南更后悔了。
“一顿饭,你就给我白补一个月的课。”
江望倒是显得泰然自若,“出来玩嘛,开心最重要,就不要想那么多了。”
从春熙路出来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王叔叔载着他们在车流如虹的路上穿梭,不过半个小时就到了锦里。
夜晚的锦里,华灯初上夜霓裳。
悠长的古街,高挂的灯笼,有一种强烈的穿越之感。
晚饭虽然吃得又贵又平平无奇——苏怀南还是更喜欢川式火锅,香辣刺激,但也确实给了她充足的回血时间。双脚不再疼痛,她自在的走在最前面,穿梭在灯红酒绿中,一切都那么新奇。
他们来的这天是个工作日,游客不算多,琳琅满目的灯笼延伸到巷子望不到头的地方,吹糖人、皮影戏、还有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小吃摊,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巷子两边。
苏怀南小口咬着纸碗里的红糖糍粑,糯叽叽、甜丝丝,边走边吃好不惬意。看着双手插兜慢悠悠走在身后的陈忆北和江望的时候,也不觉得是两只不解风情的蠢狗了。
“锦里,锦里。为什么叫锦里?”她喃喃。
“锦里原是秦汉三国时期以织锦售锦为主的一条古街,被称作成都版的清明上河图。李冰修筑都江堰之后,成都平原就成为了鱼米之乡,古蜀的蚕桑业和织锦业就是从那时逐渐兴盛起来的。‘今民贫国虚,决敌之资,惟仰锦耳’,三国时期,诸葛亮北伐中原的战资就是从蜀锦中来。不过我们现在看到的这条街都是近年新修的仿古建筑了。”
江望细细为苏怀南讲述着锦里的前世今生。
苏怀南仰起头,江望的侧脸在红色灯笼的映照下发出温暖的光芒,“我觉得你真的很像神仙,什么都知道,真厉害。”
虽然心里早已这样认为,但当着江望的面这么直白的说出口,还是第一次。
江望呆住,过了半晌,才笑着摇摇头,“神仙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没有情感,不喜不悲,我可不是。喜怒哀乐贪嗔痴,我都有,我就是一俗人。”
“那我呢?我像什么?”陈忆北毛茸茸的脑袋忽然插进两人中间,温热的鼻息喷在苏怀南的脖颈,烫得她脸都红透了。
“你嘛……像只蠢狗!”
苏怀南说完就立马跑开,远处的皮影戏正在上演《白蛇传》最经典的水漫金山一幕,锣鼓敲得砰砰响,就像她此刻的心跳。
“喂!苏怀南!你站住!”陈忆北追了过去。
江望嘴角挂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目光盯着两个嬉笑打闹的背影,眼神中却罩着一层淡淡的失落,但只是一瞬,随即也大步跟了过去。
把整个锦里都逛了个遍后,三人坐下来享受了成都有名的采耳服务,酥酥痒痒地,舒服到不行。
江望提议回酒店的时候,苏怀南悻悻地垂下了头,有史以来第一次,她没有殷切地回应神仙。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旅行,还是向往已久的成都。脱掉了“姐姐”的身份,没有“要听话”、“要懂事”的束缚,她终于感受到了真实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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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爸爸和张阿姨带着她跟王诗怡去人民公园玩,苏怀南想玩海盗船,但王诗怡不敢,嚷着要张阿姨带她去坐碰碰车,可碰碰车要求1。2米以下的小朋友要大人陪着才能玩,张阿姨穿着裙子和高跟鞋不方便,于是打电话让爸爸过去陪王诗怡。而爸爸和苏怀南在海盗船这里已经排队二十分钟了,正好轮到他们,工作人员催促着两人赶紧上去坐好。
“怀南,你先等等,我们坐下一轮吧,爸爸先去陪王诗怡坐碰碰车,五分钟,很快的。”爸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