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不说了!”
陈忆北将一次性筷子掰开,摘去了上面的毛刺,递给苏怀南。
“讲道理,你也是学乐器的,对乐理还是有一定了解的,怎么唱歌就这么跑调呢?之前你不是还跟琬琬安静一起报名参加校园歌手大赛吗?她们没发觉?还是说,你只是喝了酒才跑调?”
“你今天真的是想找死啊?!”苏怀南一记眼刀飞了过去。
“我是在认真跟你讨论这个问题。”
苏怀南哪里记得自己喝酒后唱成什么样。那天哭了笑,笑了哭,扯着嗓子又叫又嚷,哪能好好唱歌,但她仍不可置否地点点头。
“或许我天生没什么艺术天赋吧。古筝也是近几年才开始学的,我爸妈坚持认为女孩子还是要有点才艺傍身才能更端庄优雅。”
“其实我在幼儿园一开始是学舞蹈的,舞蹈班里,我老师最喜欢我,因为她让我们自己趴地上劈横叉时,所有人都偷懒,只有我趴那儿一动不动,她夸我很刻苦。”
“但我其实是睡着了。”
“小时候每次表演,我都可开心了,因为又可以穿漂亮的演出服了。所以在学校,我一直是文艺骨干,任何活动老师都会让我来编舞,然后教班里一群女孩儿跳,带她们表演。”
“我们那个小学,连区重点都算不上,几乎就算一个社区小学吧,一个年级就两个班,我们三年级的时候,还停招过一届,整个学校的前途摇摇欲坠,一副有今天没明天的样子。”
“直到四年级的时候,市里举办了一场庆祝少先队成立五十五周年的活动,我也不知道给我们化妆的老师是真的不会化妆还是偷懒,直接用口红在我们脸上戳了两坨大腮红,还用红丝带缠了两个牛角辫,但扎得太紧,都往天上翘了,扯得头皮都痛。”
苏怀南絮絮叨叨地讲着多年前的一桩小事,陈忆北用吸管往豆奶里吹着泡泡,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打断。
这样的苏怀南,挺好玩儿的。
“我知道,关于那场活动的新闻会在周三晚上的《川南播报》播出。于是我坐在电视机前,虔诚地看了整整三十分钟新闻,我那时候最烦看新闻了,那天却将将一整场晚间新闻看到了最后。然而,活动现场的画面只在最后出现了三分钟,而且这三分钟里,闪过了许多小学的节目,唯独没有我们小学的。”
“是的,我们的节目被剪掉了,连一帧画面都没留下。”
“我当时就想,一定是我们那个装扮太恐怖了,丑到在电视上播放会影响市容的地步。”
陈忆北终于忍不住,睁大眼睛问到:“真有这么丑?”
苏怀南嗤笑着点点头,继续说:“确实很丑。但其实跟装扮无关,新闻有时长限制,重点学校的节目一定要有镜头,从第一小学一路排下来,我那所学校还没等到出镜,新闻时长就到了,哪怕我们那天的妆造好看到能上春晚,也白搭。”
“但是那些在练舞过程中被我批评、被我打过手的女孩们,可不管那么多,她们嘲弄我说:‘哇,学了这么多年舞蹈,就排出来这么个玩意儿,连电视台都不播,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不过我不怪她们,我们那时候还那么小,怎么看得懂这里面的门道。我也是后来上了初中,慢慢长大了才想明白的。”
“可是,我后来的确再也不跳舞了。我跟爸妈说,我喜欢静,喜欢古筝,其实纯粹是认为古筝表演绝对不会要求画这么离谱的妆。”
“那次活动,我好像也在,我们学校是合唱,不过我们的节目在前面,演完我就和严缜嘉欣溜出去玩了。”陈忆北空口喝完了一整瓶唯怡豆奶,又转身去筐里拿了一瓶,用开瓶器起开,说:“的确挺可惜的。”
“是吧!”
“太可惜了!真想看你脸涂成猴屁股扎俩冲天揪的样子!”
陈忆北惋惜到捶胸顿足。
苏怀南气得拇指一用力,差点当着他的面表演一出超能力单手掰断筷子。
老板适时地端上来一盘烤串,滋滋冒油,葱花裹挟着香气,尤其是四串豆腐皮上,裹满了辣椒面。
“吃吃吃,我错了!”陈忆北递给她一串豆腐皮。
苏怀南下意识地擀去上面混杂着的厚厚的辣椒面。
“诶,豆腐皮就是要裹着这些辣椒和小料吃,最香了!”
苏怀南白了他一眼,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吃的。却也学着他的方式,把豆腐皮从木签上撸下来,然后就着上面厚厚的辣椒面和葱花,卷成卷,一口咬下去。
真香。她又吃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