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爽的空气吸入胸腔,身上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活跃起来。头发被风吹得飘扬起来,遮住了视线,她重新将发丝别向耳后,睁开眼,揭开的不仅是发丝,还有一片绝美的夜色。
这里是位于老城区龙望山上的一座旧观景台,前几年新城区的开发以及新景点的火爆,这里已经不常有人来了。
静谧和繁华在这里相遇碰撞。观景台的视野刚好将山上山下划为清晰明朗的两个世界。
一边是龙望山上静谧深沉的夜色,掩映在浓密的树丛之中的零星几座农家小院亮着微弱的灯光,像是浩瀚宇宙中的点点繁星。树木在晚风的吹拂下徐徐起伏,似乎也在对夜幕和世界发出某种回应,沉寂中透露出的生命力量。
而另一边,则是半座川南城的万家灯火,车灯串连成的璀璨河流在楼宇之间缓缓流淌,映红了漆黑的夜空,仿佛是对夜幕张扬的挑战。
灯火辉映下,流光熠熠的釜溪河缓缓流淌。河水可以倒影万象,可河水也仍旧是河水。
“怎么样,没骗你吧!这里真的很美。”陈忆北双手倚着栏杆,头微微轻仰,“我每次不开心时,就会来这里坐一坐,很安静。”
苏怀南看得有些沉醉。
“喜欢吗?”他问。
苏怀南没出声,只是用力地点点头。
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没再说话,安静地注视着这两个世界,只有晚风在耳边低语。
“你看啊,这里既能看见我爸家,又能看到我妈家……”苏怀南伸出手分别指向了远方的两座建筑,而后顿了顿,缓缓垂下手臂。
“没关系“,陈忆北温和沉静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想说就说,只在这儿说。”
苏怀南深吸一口气,继续开口。
“我知道他们有自己的人生,不应该为了我而舍弃他们各自心中的理想生活,所以离婚这件事,我不怪他们。离婚以后,他们也尽可能地对我好,我知道他们还是爱着我的。”
苏怀南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说些什么,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可是……他们离婚这九年来,每年过年的时候,我都会面临一个很困难的选择——我应该去谁家过年。九年来,我每一年都要记住,上一年去了谁的家,我需要不停地轮换,即便他们嘴上说着不在意,但无论我最终选谁家,我都充满了负罪感。如今我住校了,每次寒暑假回家,我也得算好了日子每家分一半。我真的好难过好累,我想有个自己的家,不要奔波,不要算计……我偶尔也会想,如果他们没离婚就好了,可每当这样想,我就更加愧疚,我为什么这么自私,这么自私……”
苏怀南第一次对他袒露这些混沌细腻的心思,陈忆北心底涌起一股暖流,视若珍宝。
“你什么也没做错,既然当初他们选择了离婚,就要面对离婚后的所有问题,包括你的选择。所以无论你选谁,他们都需要接受。”
陈忆北将苏怀南扳过来面向自己,认真地看进她的眼底。
“你是独立的个体,不需要因为别人的问题,而让自己负疚。”
他走到苏怀南身后,抬起双手轻轻捂住她的眼睛,少年温柔清冽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闭上眼睛,数十个数!”
“十、九、……三、二、一。”
世界变得安静了,苏怀南几乎能听见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声音。
陈忆北缓缓松开双手,“睁开吧,送给你的礼物,生日快乐!”
苏怀南小心翼翼的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藏青色的遥远苍穹,和无数划过夜空的灿灿流星。
“今天刚好是十九年一遇的英仙座流星雨。你看,上天多眷顾你,快许个愿吧!”陈忆北拉起苏怀南的双手,放在胸前握拳。
眼中的氤氲将漫天流星模糊成灿烂星河,苏怀南柔声道:“我希望……”
“嘘,别说出声,只可以偷偷告诉流星,这样愿望才能实现。”
我希望,以后所有幸福美好的瞬间,都能有你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