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父应一声。
这会儿正是街巷入夜睡觉的时候,不好高声说话。
孔父接过妻子递来的水囊袋,摸着暖呼呼的,便知是加了热水。
他笑笑:“家去吧。回屋再睡一会儿。”
孔母点点头,却没有动,目送丈夫出了巷子,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越来越远,这才转身。
——
日头大亮的时候,孔三娘才醒。
起身擦洗,她见灶屋只有她娘在忙活煮鸡食,扭头看一眼西屋。
“娘,我二哥呢?”
孔母讪讪地笑一下,“他出门了。”
一看就知道她娘又给钱了,“您给了他多少?”
“一百个铜钱。”
孔母看三娘脸色大变,急忙解释:“这次不是之前了。你二哥说董二郎有门路,能在西城云来客栈说上话,他想谋个跑堂的活。”
客栈跑堂是清闲又富贵的活。
迎来送往的,堂下就七八张桌子,住店的人大多是外地走商,有些爱装阔气穷讲究,跑堂端水端菜,时不时就有赏钱。
这么好的事情能落到他孔柱子手里?
孔三娘扯扯嘴角:“娘,真要是能在云来客栈做伙计,您给他一吊钱使唤都行。可一百铜板,董二郎就能说成?糊弄鬼呢!不信,你看他今天回来怎么说。”
果然,后半晌的时候,孔柱子又是一身酒气地进门。
嘴边油汪汪的,难得今天没昏着。
“娘,事儿没成。”
孔母下意识回头看三娘,见她面上一脸‘我说什么来着’的表情,自己脸上也不自在。
“二郎,为何没成?不是说好一百铜板就够了嘛。”
孔柱子没发现娘和妹妹的眼神官司,拉长声音叹口气,“董二哥说别人给了他三百铜钱,他不好推辞。娘,一百个铜钱不够使唤呀。董二哥说下回再有好活计,一定先让给我。”
呵!
孔三娘冷嗤一声。
她挎上篮子,将一块暗色的头巾裹上,等她娘低眉臊眼地出了院子,道:“娘,你且在家等着。我去云来客栈打听下。若是他们家小伙计换过,而且真是董二荐过去的,回来我给我二哥磕头赔礼。
若人家客栈伙计没换过,娘预备着大棍子,咱母女两个上董家说理去。”
孔母想起那一百个铜钱也心疼。
丈夫一天拉一车夜香,也就挣个七八铜子。
若是儿子受了哄骗,必然是要说理的。
“那你小心着些,西城比东城热闹,人也杂,头脸遮好。”
孔三娘应一声好,出门直奔西城云来客栈。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屠户锅锅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