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自己的养父成了黑手党首领还要不可思议。
有栖川走在前头,里包恩跟在她身后,保持着十步的距离。
“您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有栖川停下脚步,她转过身来,目光直视着里包恩。
“道歉也好,愧疚也好,亦或是其他的什么难言之隐,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有栖川茉莉想看看他的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可是她失败了。
“这些只是托词。我对你和你妈妈的伤害,是这些托词都无法掩埋的。”
里包恩低沉地说着。
“无论是什么样的借口,都是不行的。”
“所以连这些托词你都选择不说吗?”有栖川特别想笑出来。
可是还没笑出来,眼泪就留下来了。
“很小的时候,我父亲就告诉我,我妈妈是自杀的。我问他妈妈为什么要自杀,他对我说,是因为妈妈不要我了。”
“他在骗你!你妈妈很期待你的出生!”此时此刻,里包恩现在特别想要在森鸥外的脑袋上开上一枪!
“我知道他是在骗我。”有栖川茉莉坐在了喷泉的边缘,“可是仔细想想看,她也确实不要我了,所以最终才会选择自杀。多好笑啊,她连你们之间的血脉都不想要了,所以你还来做什么呢?”
“一直这样处于消失之中,不是很好吗?”
“我早就过了需要父母保护的年龄了,我甚至可以去保护他们,可是没有人给我这个机会。”
“我的父亲虽然做了些糟糕的事,但是回顾我二十多年来的记忆,我发现我最快乐的时光却是可笑的和他在一起的时光。你说,是不是很讽刺?”
“寄人篱下的日子并不好过,哪怕椎名奶奶对我很好,但我始终融入不了这个家中。老师的妻子一开始也是对我颇为照顾,但是时间长了之后,也会有怨言产生的。最终他们夫妻以离婚收场。”
“他虽然跟我说不是我的错,主要是他和妻子之间的关系本就降至了冰点,但是我知道的,这其中也有我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的存在,加快了他们离婚的速度。”
“上了高中后,我离开了椎名家,去了一所地处偏僻的寄宿制学校,所有的一切都需要我自己去打理。”
“我一点也不想长大。长大好辛苦。可是如果不长大,是不是连活着的资格都没了?”
有栖川茉莉看着里包恩。
“所以,你现在回来干什么呢?本该需要你的时候,我都已经自己走过去了。甚至未来,也都不需要你。”
里包恩可以随意地和自己的学生交谈,甚至可以畅所欲言。
但是面对自己的女儿,他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那男人说得不错,比起他,森鸥外在她的生命力说不定还重要一点。
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做父亲是不存在需要不需要的!”里包恩摘下爵士帽,扣在有栖川的脑袋上。然后他微微蹲下,与她的目光平视。
“我很抱歉在你最需要时候的时候不在你的身边。可我发誓,以后只要你需要我,我会马上出现在你的身边。”
有栖川茉莉笑了笑,说:“誓言是最不牢靠的东西。”
里包恩沉默了下,幽黑的眼睛看着她:“最不牢靠的东西,有时候也是最牢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