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主子,温姨娘她”
“连你也不听我的话了?”宋也向来不喜欢下人忤逆他,何况他自己的女人他自有决断,话语中薄怒之意非常,“若再多说一句,便不必跟着我回京城了。”
长柏感受到这马车内凝固的氛围,抿了抿嘴唇,依言退了下去。
没多久,温迟迟便由晴雪扶着到了马车内,宋也头抬也没抬,只沉声道:“跪下。”
温迟迟眉头拧了拧,眉间的阵阵薄汗刚刚才被擦干净,此时又泛起来了,小腹坠痛更甚,她依着他,跪得干脆。
宋也指腹捻了着书页翻动,吩咐道:“下去吧。”
盘雪知道这位爷话是对自己说的,心中也一早便隐隐有了揣测,此时知晓面前这位姑娘的身份时倒没有那么诧异,她也知晓此时万不能再留在这儿了,于是便立即退了下去。
听见帘子落下拍在车门上的声音,宋也这才抬起头,预备叫她起身,便见着她满头大汗,拿着书的手顿了顿。
他捏着她的下巴,见她脸色一片苍白,便是往日粉嫩的樱唇也失了血色。
宋也忍住喉头的异样,一把扶住了她,“你怎样?”
温迟迟以为他又想出了新花招折磨自己,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却被他的双手紧紧箍住,她抬眼看他,小声地说:“我没事”
“都这般模样了还说自己没事,你的嘴巴怎么这么硬?”他一双眼睛里面的薄怒藏也藏不住,死死地盯着她,呵斥道,“你若是肯低下头,我也不至于”
温迟迟惨淡地笑了笑:“若我肯低头,郎君便可以放过我吗?”
宋也冷笑道:“你就做梦吧。”
温迟迟了然,忍着痛,气若游丝地道:“若是结局都一样,我低不低头又有何分别?”
“你”宋也气得咬牙,眼睛一阖,冷冷吐出两个字,“闭嘴。”
温迟迟当真不再说话,将胳膊从宋也手中收了回来,跪在地上,缩成一团。
宋也手上一空,心中更加恼火,连连冷笑,索性收回了自己的手,“你就给我作吧,我倒要看看你一身骨头能硬到什么时候。”说罢,便继续看书。
好半天没看得下去一个字,宋也将书阖上,随意丢在一边。
半晌,宋也自嘲地笑了笑。
罢了,他认。
他的心确实没有温迟迟硬。
“知道我为什么罚你?因你一整日不出现在夫主面前,这便是失责,”他看着温迟迟,眼中神色晦暗不明,他心知若要让温迟迟为自己辩解、找台阶下,大概也不可能了,他便自己将理由找好了。
他淡淡道:“不过你腹痛,情有可原,这次便罢了,不跪了。”
温迟迟见着他这样对待她,又装作好人的模样,心中当真觉得恶心至极。
此时她是不是应该跪在地上因他的宽宥涕泪四流,对他的仁善感恩戴德?